夕陽漸漸沉入遠處的城樓，餘暉散盡，街道徹底暗了下來，馮府的輪廓也開始模糊。
夏文嘉很鬱悶，特別鬱悶，心想我還帶著一群乞丐等著開飯呢，這還怎麼開？
家丁沒仇沒恨的下手都那麼狠辣，還敢去敲馮府的門嗎？敲開門該被馮銓打死了。
老讀書人也是閒的，拉著夏文嘉的胳膊講個不停，越說越來勁，唾沫星子亂飛，滿臉都是解氣的喜色：
“小兄弟，你是沒親眼瞧見喲！那日他灰溜溜回京城，馬車一停，外頭早圍滿了看熱鬧的讀書人、街邊士子擠得水洩不通，個個踮著腳等著看笑話！”
“那車簾一掀，馮銓慢吞吞挪下來，哪還有半分往日翰林高官的氣派？臉煞白得像紙，眼窩深陷，一臉的憔悴窩囊，身子僵著不敢抬頭，生怕被人認出來。”
“最丟人的還在後頭！”老者捂著嘴哈哈笑了兩聲：“他走路兩腿大喇喇叉著，半步都不敢邁大，手還不自覺捏著蘭花指，連開口說話都是細聲細氣、尖尖溜溜的，活脫脫一副閹人腔調！”
滿街士子瞅見這模樣，當場就鬨笑炸開了鍋！指指點點、唾罵起鬨，拍手叫好，沿街全是嘲笑聲！
這是怕扯著襠啊，夏文嘉煩的不行，心想老頭，你跟我講這個，以為我願意聽是怎麼著？他越慘不證明我越要不著飯嗎？
京城跑一天，現在肚子已經咕嚕嚕打鼓了。
結果老者還在囉嗦：“真是蒼天有眼，報應到家咯！”
“馮銓出發的時候多麼威風，耀武揚威，趾高氣揚，那麼多財寶送出京城，錦衣衛、五軍都督府就跟沒看到一樣......沒想到啊沒想到回來竟如此境況......”
夏文嘉心想，可不是沒看到嗎，那禮物之中就有錦衣衛都指揮使駱思恭的一份，
大明的官職系統夏文嘉不太瞭解，都指揮使好像就是錦衣衛的最高官職了，
還有司禮監的掌印太監、東廠提督曹化淳，皇親國戚、崇禎帝岳父周奎，田貴妃之父田弘遇......
誰沒有送禮？朝廷的官僚有多麼昏庸黑暗，是身為士子的老讀書人永遠都想不到的，
當時盤點禮物的時候，白開心和練國事都不是看誰送了，而是盤點誰沒有送，
當然了，這些人送了也不是代表投降旅行社，很多也只是為了結個香火情，到時候旅行社真進了京城他們好說話。
現在夏文嘉流落京城，總有一種即荒誕又無奈的感覺，
他今天一整天腦子裡總是想起一個電影片段：
陰冷潮溼的監牢、鏽跡斑駁鐵欄杆，被關押的傑尼亞小姐等著被審訊和拷打，
結果第一個看守走進來，壓著嗓子說：“同志，別緊張，我是自己人，上級安排今晚救你越獄。”
撞見巡邏的衛兵，對方立馬遞來隱晦的眼神：“噓，我也潛伏多年，早等著接應你。”
轉角碰到送飯的雜役：“放心走，這兒裡外都打點好了。”
連走廊盡頭把守的外國獄警，都抬手示意：“別愣著，我也是被安排的自己人。”
......
夏文嘉現在就是這種情況，滿京城都是自己人，
但鬱悶的是他見不到，他的自己人全是高層人士，是大明帝國的頂流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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