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完轉身進了乾清門,留下王德化一個人站在門外。
王德化垂手肅立在廊下,
風雨越來越急,雨點砸得金磚地面啪啪作響,風捲著雨絲斜斜飄進來,打溼了他的袍角。
......
暖閣內,燭火昏沉,映得崇禎朱由檢的臉愈發陰沉。
他一身青布舊袍,補丁赫然在目,雙目赤紅,正伏案死死盯著奏摺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
案上堆著厚厚一疊奏摺,最上面幾封,字跡清晰刺目:
一封是蘇州府知府所奏,懇請朝廷撥款三萬兩,修繕蘇州行宮,稱 “行宮破舊,迎接旅行團云云”;
這T裡是奏摺,這分明是來打臉的,蘇州知府已經名牌投靠山賊了。
另一封是松江府奏摺,奏請重修當地龍華寺,言 “寺宇傾頹,需香火鎮撫地方,懇請撥款五千兩,為了當地形象云云”;
這封奏摺與上面相比也不遑多讓。
還有一封常州府的文書,請求朝廷豁免當地漕糧,理由是 “地方歉收,官員俸祿難支”。
俸祿難支,你常州府不繳賦稅,朝廷哪裡來的俸祿???
崇禎拿起蘇州府的奏摺,看了兩行,呼吸驟然急促,猛地將奏摺摜在地上,厲聲怒斥:“荒唐!!!”
“山賊肆虐,百姓流離失所,朕連飯都捨不得吃,衣袍都要縫補!” 他猛地站起身,一腳踹翻案邊的矮凳,又伸手將案上的奏摺一把掃落在地,
“這群狗官!只知搜刮民脂、粉飾太平,竟還敢要銀子蓋行宮、修廟宇!他們把朕放在何處?把大明放在何處?”
奏摺散落一地,紙張被風吹得嘩嘩作響,與門外的風雨聲混在一起。
王承恩垂首立在一旁,大氣都不敢喘,等崇禎怒火稍緩,才輕聲稟道:“皇上,司禮監掌印王德化在外求見,說有十萬火急軍情,非要立刻面奏。”
崇禎胸口劇烈起伏,赤紅的眼睛掃過滿地奏摺,咬牙喝道:“不見!”
“告訴他,朕沒空看這些無用的稟奏,也沒空見他!讓他滾回去,等朕處置完這些混賬東西再說!”
......
廊下風雨正急,雨點砸得王承恩肩頭很快溼了一片。
他快步走到王德化面前,聲音壓得極低:“王公公,皇上正在氣頭上,說......說不見,讓您先回去等候。”
王德化臉色一沉,眉頭擰成一團,急得往前半步,不顧衣袍被雨絲打溼,壓低聲音卻語氣堅定:“承恩,這不是尋常稟奏,是十萬火急的軍情!關乎京畿存亡,是......是一個好訊息!”
王德化攥緊拳頭:“你也清楚,陛下最愁的就是山賊,此事就與山賊有關,咱家今日必須見到皇上,當面奏明!”
王承恩面露難色,一邊是暴怒的皇上,一邊是執意求見的王德化,他微微躬身勸道:“王公公,皇上此刻怒火正盛,硬闖只會觸怒龍顏,反倒誤了大事。要不......”
“不能等!”王德化打斷他,語氣不容置喙:“時機稍縱即逝!咱家就在這兒等,直到皇上願意見為止!你再進去通稟一聲,就說王德化冒死求見,所奏之事,能解大明燃眉之急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