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狹小逼仄,七八張破舊的木板床擠得滿滿當當,牆角長著一層薄薄的黴斑,幾隻蒼蠅在半空嗡嗡亂飛,落在積著灰塵的桌角上。
靠窗的地方擺著一張缺了腿的破木桌,用幾塊石頭墊著才勉強放平,桌上放著一小碟磨好的墨、一張粗糙的麻紙,還有一支半舊的毛筆,
——這是夏文嘉好不容易從賬房討來的。
他坐在一張矮凳上,手裡攥著毛筆,正在嘗試寫信,
他是現代人,整天抱著電腦,連鋼筆、圓珠筆都不用了,哪裡用過這粗粗的筆桿、軟塌塌的毛筆?
指尖捏著筆桿,總覺得不聽使喚,要麼握得太緊,筆毛擠成一團,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、墨汁暈染一片;要麼握得太鬆,筆桿打滑,連筆畫都寫不直。
他皺著眉,小心翼翼地蘸了蘸墨,手腕僵硬地移動,一筆一劃地臨摹著:
“國事......”
算了,“國”不好寫,寫給白開心吧,反正給誰也一樣:“開心......”
開心個屁呀,這也不對,都當上雜役了有什麼可開心的,
乾脆寫給甘學闊吧,反正給誰都一樣,
夏文嘉再次提起毛筆:“學......”
“闊”字不會寫,畫了個圈,常年玩手機電腦,很正常。
“學〇:多日不見,甚是想念,自從分別以來......”
沒寫幾個字,手腕就酸得發麻,墨汁還沾到了手上,黑乎乎的,看著格外狼狽。
這破毛筆,怎麼就這麼難用?
夏文嘉抱怨一聲,不耐煩起來,蹭蹭兩下就把剛才那幾個字撕掉了,
跟他客氣個屁!
“學〇,老子在〇春樓,快來〇我!”
“臨”字不會寫,“救”一時間也忘了,畫了兩個圈,後來想想不合適,這封信如果好不容易送到西安府,他們再找不到“〇春樓”,
毛筆一劃,又改了:“學〇,老子在LING春樓,快來〇我!夏文嘉!”
夏文嘉看著紙上歪歪扭扭、不成樣子的字跡,心裡覺得還算滿意,估計練國事、劉建國他們也能猜到是什麼意思。
就在他剛剛畫完圈,想把信塞進信封的時候,
“吱呀”一聲輕響,從床底竄出一隻灰黑色的老鼠。
那老鼠不算大,卻跑得飛快,一下子竄到了夏文嘉的腳邊,還差點撞到他的褲腿。
夏文嘉嚇得渾身一僵,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腳,手裡的毛筆“啪嗒”一聲掉在桌上,墨汁濺得麻紙上到處都是。
!!又白寫了!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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