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點‘小活兒’。”啃麥餅眼睛咕嚕嚕轉動:“南城有個老大現在缺幾個人。”
“南城老大?”
“這你就不懂了吧?”啃麥餅掰著手指頭:
“咱們京城的丐幫有兩大勢力,黃杆子是貴族丐,藍杆子是平民丐,藍杆子佔絕大多數,分東、西、南、北、中五城分舵,各自都有小杆頭。現在南城的小杆頭遇見點兒問題......”
“什麼問題?咱又能做什麼?”破褲子看看自己乾瘦的身材,實在想不出來。
“杆頭惹到一個人,南城門以前有個小乞丐,杆頭曾經帶人把他打了一頓,現在那人混好了,想要打回來,不過杆頭已經打聽過了,那個小乞丐也沒攀上什麼大高枝兒。”
破褲子還是沒明白:“咱們......?”
“咱們就是去湊湊人頭,杆頭說了,那個小乞丐找的人也不少,他找幾個宮裡的湊人頭感覺有面子。杆頭還說了,只要這次把那小子收拾好了,不僅管一頓飽飯,以後南城的飯咱們隨便去討。”
破褲子聽懂了,愣了許久緩緩點頭,聲音細若蚊蚋:“我跟你去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,起身朝著宮外走去。
一路行來,滿目皆是混亂景象,將紫禁城的破敗展現得淋漓盡致。
沿路值守的侍衛歪歪斜斜靠在宮牆上,長槍隨意杵在地面,個個面帶菜色、眼神渙散,無精打采。
往日里肅穆威嚴、站姿筆挺的禁軍侍衛,如今連站直身子的力氣都無,有人低頭喘息,有人閉目偷懶,對路過的宮人視而不見,半點值守的威儀都無。
不時有宮女匆匆擦肩而過,都是面色蠟黃、身形枯瘦,腳步虛浮無力,往日精緻整潔的宮裝洗得發白、滿是褶皺,不少人髮髻鬆散也無心打理。
人人眼底都藏著疲憊,低頭疾走,不言不語,好像只為了省下一絲力氣多撐一日。
宮道旁的御花園早已無人打理,繁花盡數枯萎,雜草野蠻叢生。
精緻的漢白玉欄杆佈滿汙漬青苔,部分邊角碎裂缺損也無人修繕。
亭臺樓閣依舊精巧,卻處處透著荒廢,再也不見往日妃嬪遊園、宮人灑掃的盛景。
偶爾遇見幾個管事太監,也早已沒了往日的跋扈囂張,個個面色凝重、步履匆匆,只顧著自己尋糧謀生,再也無人管束底層宮人,無人整頓宮規秩序。
兩人一路沉默前行,穿過層層宮闕、道道宮門,最終踏出內廷巷道,停在了開闊的太和殿廣場之上。
此刻,偌大的廣場冷冷清清,風捲著塵土掠過空曠的石面,捲起滿地浮沙。
太和殿廣場南北縱深近百丈,東西闊達數十丈,通體由數萬塊巨型青白石嚴絲合縫鋪砌,平整遼闊,一望無際。
自永樂建朝以來,此處便是萬國朝宗、百官肅立的聖地,大朝盛典、祭天儀軌、新科傳臚皆在此舉行。
鼎盛之時,這裡千官列陣、禁軍環立、旌旗蔽空,甲葉鏗鏘之聲響徹雲霄,車馬駢闐,威儀震徹九州。
兩側朝房連綿起伏,闕樓高聳入雲,紅牆巍峨,琉璃覆頂,單單這份格局體量,便穩壓天下所有官署廣場。
就在二人抬腳欲走,準備橫穿廣場去往宮外街口的瞬間異變陡生,——
他們看到了一個奇怪的、巨大的、無法理解的東西!!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