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日里一塵不染、規制森嚴的皇家宮道,如今早已沒了半分盛世氣派。
青磚縫隙里長滿了亂草,階前落著堆積多日的枯枝敗葉。
幾處宮牆牆皮斑駁脫落,露出底下暗沉的青磚底色,鎏金瓦頂蒙著厚厚的浮塵,在悶熱的天光下,透著一股金玉其外、破敗其內的荒蕪。
破褲子癱坐在西長街的宮牆根下,後背靠著冰涼斑駁的牆壁,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。
此刻的他,面黃肌瘦,眼窩深陷,肚子也是空空蕩蕩,絞痛一陣陣翻湧上來,渾身冒出一層層虛汗。
他原本是攢下了幾百文銅錢的,那都是他熬夜跑腿、拼死出宮打雜,一點點摳出來的活命錢。
可昨日,全沒了。
西長街的一個宮女笑著哄他,說要和他對食,兩個人一起做點小生意過活,還說自己有宮外熟人,保管能賺錢,
老實的破褲子信了,掏出了所有的積蓄,
結果錢一到手,那宮女轉頭就躲得無影無蹤,再也尋不見半分蹤跡。
破褲子垂著頭,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,眼淚一串串流下來......
風吹過空蕩蕩的宮院,打著旋兒從他腳邊掠過。
遠處殿宇巍峨,飛簷依舊,可四下寂靜得可怕,只有斷斷續續的蟬鳴,聒噪又淒涼,襯得這座皇城愈發死寂蕭瑟。
......
“嗒、嗒、嗒。”
正哭的起勁兒,一陣輕緩的腳步聲從身側傳來。
一個身形稍高的小太監緩步走近,嘴裡正慢條斯理啃著一塊焦黃的麥餅,
麥餅粗糙乾澀,卻是如今深宮最金貴的糧食。
啃麥餅低頭看了他一眼,見破褲子這副失魂落魄、面無人色的模樣,莫名的感到一陣痛快。
“上當了吧?”
破褲子猛地抬頭,兩隻眼眼裡閃過一絲淚光。
“早就告訴那宮女不可靠。人家那麼漂亮的怎麼可能看得上你??”
啃麥餅從懷裡摸出一塊乾癟發硬的紅薯幹,隨手遞了過去:“拿著吧。”
破褲子沒有伸手,啃麥餅乾脆硬塞給他:
“你太老實本分了,這樣下去最後只會活活餓死。”
破褲子攥緊那塊堅硬的紅薯幹,指尖微微發顫,喉嚨哽咽得發不出聲音,低頭小口啃咬著,乾澀的紅薯味道勉強壓下翻湧的飢餓。
“想活下去不?”啃麥餅蹲下身:“跟著陛下是沒希望了,如今宮禁鬆散守衛也懈怠,不如跟我賺錢去。”
破褲子茫然抬頭:“去......去哪?做什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