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廢棄廠房。
外頭的冷風一吹，劉山腦子清醒了不少。
他伸手隔著棉襖，摸了摸貼著心口內兜的錢和票證。
這種真金白銀貼在肉上的感覺，讓他心裡頭踏實極了。
這趟縣城鴿子市沒白跑，第一桶金算是穩穩落袋了。
黑爺給的鹽巴和細棉布雖然解了燃眉之急。
但家裡連個做飯的正經傢伙什都沒有。
光靠那口破鐵鍋，天天燉肉也不是個事兒。
劉山緊了緊包在頭上的爛毛巾，遮住自己抹了黑灰的臉。
他順著縣城的大街，一路打聽，找到了國營供銷社的門臉。
供銷社是兩間紅磚大瓦房，門頭上掛著個掉了漆的木牌子。
劉山推門步走了進去。
裡頭空間挺大，靠牆擺著一長溜的玻璃櫃臺。
櫃檯後面站著個穿著藍布罩衣的女售貨員。
那女售貨員燙著捲髮，正低著頭專心致志地織著一件紅毛衣。
聽見有人進門，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劉山走到賣鐵器的櫃檯跟前，把麻袋輕輕放在腳邊。
“同志，給我拿口做飯的大鐵鍋。”
劉山壓著嗓子，語氣平平地開了口。
女售貨員停下手裡打毛線的動作，斜著眼睛掃了劉山一眼。
看著劉山這身裡朝外反穿的破爛棉襖，她滿臉都是嫌棄。
“大爺，這大鐵鍋可不便宜，一口鍋要六塊錢。”
女售貨員拉長了調子，語氣裡透著一股子城裡人的傲氣。
“這還不算，還得要五張工業券，你有票嗎？”
這年頭，鐵這東西金貴得很，全指著計劃供應。
沒有印著紅戳的工業券，你就是搬座金山來也買不走一口鍋。
劉山懶得跟她廢話，直摸出一張十塊錢大團結。
連帶著黑爺剛才給的工業券，點出五張，一起拍在玻璃櫃臺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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