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接著一天過。
日曆翻到了一九七五年。
四九城裡的風向變了不少。
街上戴紅袖標的人少了，大喇叭也不怎麼成天嚷嚷了。
老百姓臉上的緊繃勁緩和下來，敢在衚衕口聚著閒聊幾句。
劉山吃過早飯，放下手裡的碗。
“小蘭，哥出去溜達一圈，你把門拴好。”
小蘭從屋裡跑出來，點點頭。
“哥你早點回來。”
劉山穿上單褂，拉開門走出去。
順著衚衕一直往南走。
走過幾條街，來到一處破敗的城牆根底下。
這地方是個死衚衕，平時連個鬼影都沒有。
今天卻大不一樣。
衚衕口蹲著個抽旱菸的老頭，眼神四下撒摸。
看見劉山走過來，老頭拿菸袋鍋子敲了敲鞋底，沒出聲。
劉山沒搭理他，直接邁步走進死衚衕裡。
裡頭靠牆根蹲著兩排人，全縮著脖子。
面前擺著破布兜子或者小竹筐。
黑市開始在京城偏僻角落死灰復燃。
這全是被逼得沒辦法，拿家裡東西出來換口吃的底層人。
劉山停住腳，雙手插在褲兜裡，順著人群往前走。
沒走兩步，聽見旁邊傳來壓著嗓門的爭吵聲。
一個乾瘦漢子手裡攥著個破懷錶，急得直瞪眼。
“這可是我爺爺傳下來的洋表，少說值十塊錢！”
“你拿兩斤發黴的棒子麵就想換走？沒門！”
對面蹲著的胖子撇撇嘴，把裝面的布袋子往回一摟。
“現在誰看錶啊，飯都吃不上，這破鐵殼子能當飯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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