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。
寒風呼嘯，大雪紛飛。
劉山悄悄摸摸地處了門，他連個火把都沒點，藉著夜色摸出大石村。
小黑貼著他褲腿，連聲都不吭，跟著鑽進風雪裡。
村頭破土地廟前。
張幹事手裡攥著劈柴往外趟。
李麻子跟在後頭，懷裡抱著木桶，裡頭晃盪著半桶黑油，燻得人直反胃。
公社漢子右手腫成大饅頭，用布包著塞進懷裡，單靠左手扒拉積雪往前挪。
“張幹事，這雪也太厚了，一腳踩下去連大腿根都給埋了，咱們這得走到啥時候啊！”
那漢子凍得牙齒咯咯直打架，忍不住扯抱怨起來。
張幹事回過頭，壓低聲音惡狠狠地罵了一句。
“閉上你的臭嘴，再堅持半個鐘頭，等摸到劉山家院牆根底下，用這桐油把他的頭門一點，咱們就能在火堆邊上舒舒服服地烤火了！”
李麻子抹了一把下巴上的冰碴子，眼裡透著毒辣，趕緊在旁邊幫腔。
“張幹事說得對，只要火一燒起來，那小子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，也得被活活嗆死在屋裡！”
“等弄死了那個王八羔子，大瓦房裡頭的大米白麵就全歸咱們兄弟了，到時候咱們天天吃白麵饅頭！”
三個人滿腦子全是怎麼放火殺人搶糧食，根本沒察覺到背後的風雪裡頭跟著人。
劉山隔著幾十步遠，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後頭。
前面的三個人趟到了一處大雪窩子裡，那受傷的漢子腳底下一滑，直接摔了個狗吃屎，整個人撲在積雪裡。
“哎喲，拉我一把，我這起不來了！”
漢子躺在地上，單手亂抓想爬起身。
張幹事和李麻子只顧著自己往前走，誰也沒回頭。
劉山停住腳，蹲下身子拍了拍小黑的狗背，抬手往前一指。
小黑在雪殼上一蹬，化作一道黑影躥了出去。
漫天風雪蓋住了狗爪子落地的動靜。
漢子剛用左手撐起半拉身子，覺得右腳脖子一緊。
兩排狗牙早已穿透棉褲，咬進皮肉。
“咕嚕嗚嗚！”
小黑大腦袋往旁邊猛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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