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頭看了劉山一眼，嚥了口唾沫，連句多餘的話都沒敢問。
這種跨省寄給大領導的檢舉信，誰沾上誰倒黴。
辦事員趕緊拿起印章在信封上蓋了個紅戳，收走兩毛錢，遞出來一張回執。
“信收了，明天一早跟長途郵車走。”
劉山接過回執看了一眼，隨手撕碎扔進門外的垃圾筐裡。
他揹著手走出郵局，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大太陽。
大雪清算的最後一步徹底走完。
借官方的刀，隔著幾千里給大伯補上了最後一刀。
大伯，這回看你完蛋不完蛋！
……
……
半個月後。
其他的地方豔陽高照，唯有大西北的勞改農場颳著大白毛風，天上掉下大把的冰碴子。
條件極其艱苦！
劉大強和王翠花穿著囚服，手裡拿著鐵鍬在沙坑裡挖土。
兩人凍得直打哆嗦，連腰都直不起來，鼻涕掛在嘴唇上下不來。
“當家的，我餓得沒力氣了，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。”
王翠花扔下鐵鍬，癱在沙坡上直喘粗氣，渾身只剩下骨頭架子。
劉大強瞪了她一眼，伸手抹掉臉上的冰水。
“再熬熬，算算日子，李麻子肯定帶人把那小子的房子搶下來了。”
“等他們佔了瓦房，肯定能給咱們寄幾斤高粱面來。”
劉大強嘴裡唸叨著，心裡還做著翻身的大夢。
幾個穿制服的管教大步走過來，手裡捏著一張蓋了紅戳的信紙。
“劉大強，王翠花，滾過來！”
領頭的管教大喝一聲，抖開手裡的信紙。
劉大強雙腿發軟，撲通跪在地上，手腳並用爬過去。
“政府，我老實改造了啊，這幾天挖土沒偷懶！”
管教走上前，一腳踹在劉大強肩膀上，把人踹翻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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