泉眼的水一桶接一桶打滿,一共六桶,桃子也裝了六七筐都塞得滿滿當當,今天算是真正的滿載而歸。
此時,已經是午時,太陽懸在頭頂,烤得地面發燙。走不了幾步,鞋底就燙得發軟。
草鞋摩擦著地面,彷彿再走快一點,都能磨得冒火星。
可再熱的天,也壓不住大家心裡的高興勁兒。一個個揹著桃子、拎著水桶,有說有笑地順著山路往回趕。
回到院子裡,太陽已經偏西,熱氣卻一點沒減。
眾人把東西一一放下,大家都累得夠嗆,想坐下歇口氣,安安卻開口了。
“桃子挑一挑,分幾樣弄。完好沒磕碰的,放進冰窖裡冰鎮,能多放幾天。稍微有點破皮、不爛的,切成條曬成果脯,存起來慢慢吃。破皮嚴重的,大家現在就分了吃。”
眾人愣了一下,他們覺得安安現在安排起事來,比安村長還更有村長的派頭風範。
眾人都看向安村長,安村長雖然累得直喘氣,但也是笑著點頭:“都聽安安的,她的主意好。”
王老太挺直腰桿,一滿臉驕傲:“你們就放心聽我家安安的,總不會讓你們吃虧。”
安安走到王老太身邊,仰著頭:“奶奶,咱們待會分到的桃,就吃一兩個嚐嚐鮮,剩下的咱們做糖水罐頭如何?”
安勇聽到還有糖水罐頭,雖然不知道是啥,但肯定是好吃的。
所以立馬來了精神,“安安妹妹,啥是糖水罐頭啊?”
魏娘子聞言滿臉的不贊同,“糖水罐頭這名字一聽就知道那肯定要用糖啊。
這桃挺甜的,就這樣吃就行了,搞那麼麻煩做什麼?”
這糖放在不用逃荒時候時,也是算金貴的東西。現在都逃荒了,卻還想要霍霍糖。
看來這安海祿一家平時是太寵這個安安了,不然怎麼敢起這種心思。
而其他人則是你看我、我看你,因為大家都沒聽過什麼是糖水罐頭也有些好奇。
安安解釋道:“糖水罐頭就是待會把桃子切一塊塊的,然後用糖水熬一下再存罐。”
說完想了想又補了一句:“我們家帶了糖,也帶了空罐子,當初逃難出來,特意裝了一筐乾淨陶罐,本來是防備裝水用的,現在剛好用來做罐頭。”
這話一齣,旁邊其他幾家人都不吭聲了。
他們別說糖,就算有,也捨不得這麼用。一口糖能救半條命,
拿來煮桃子,在他們看來跟糟蹋東西沒兩樣。
可這話誰也沒說出口,一來,這是安老爺子家的糖、他們家的罐子跟旁人沒關係。
二來,這段日子,他們能有屋住有冰納涼全靠安安拿主意,心裡再想,也不敢多說一句。
王老太心裡比誰都清楚,他們這一大家子,能從老家逃出來,一路平平安安,到這裡有屋修屋、有窖挖窖、有冰製冰、有山靠山,全都是安安的功勞。
這孩子心思細、眼光遠、本事大,她說怎麼做,就一定有她的道理。
所以不等旁人開口,王老太先點頭:“聽安安的,她想怎麼弄就怎麼弄。我們家這點家底,都是她掙來的,她說了算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