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芸汐坐在上首,端著茶慢慢喝著,時間很快就到了半個時辰,就在宋芸汐都等得有些著急時,趙鐵匠終於回來了。
他拿出了手中簧片彎到七成,鬆開,簧片“錚”的一聲彈回原狀,紋絲不變形。他又反覆彎折了五六次,每一次回彈都利落乾脆,沒有疲態。
他抬眼看向宋芸汐,沒有邀功,只是把簧片放在托盤上,擱在茶几邊沿。
宋芸汐走過去拿起來,指尖捏著兩端彎了彎,又對著光看了看厚度和均勻度,點了點頭:“趙師傅好手藝。”
話音剛落,劉三木也停了手。他輕輕吹掉木匣上的碎屑,把匣蓋推上——嚴絲合縫,四角榫卯咬得死死的,沒有一絲晃動。他又拉開蓋子,內壁光滑如鏡,壁厚均勻,正好三分。
宋芸汐接過木匣翻來覆去看了一圈,又用手指叩了叩四壁,臉上終於浮出笑意:“二位師傅,這活,就是你們的了。”
她回到主位坐下,讓紫蘇重新上了熱茶,這才徐徐開口:“我要做的是諸葛連弩,一次裝箭八支,連扣連發。”
“木製弩身配鑄鐵機括,關鍵在機括聯動和箭匣供箭,木頭和鐵器哪一樣差了都不成。”她看向劉三木。
“劉師傅,弩臂的受力方向和榫卯咬合,要靠你。弩身和箭匣用的木料,我打算用柘木,若尋不著,榆木芯裹竹片也能湊合。”
又轉向趙鐵匠,“趙師傅,機括、扳機、彈簧片、卡榫,這些鐵活全交給你。尤其是彈簧片,要薄、要韌、要耐得住反覆彎折,方才你打的那片,就按那個標準來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二人:“工期緊、活計重,但工錢隨二位開,王府供吃供住,按月另給一份安家銀子。唯一的條件是,這門手藝,出我這座院子,不能再教旁人。”
趙鐵匠和劉三木對視一眼。沉默片刻後,趙鐵匠先開了口:“王妃給了老朽一個施展的地方,老朽沒有二話。”他拱了拱手,“活,草民接。”
劉三木跟著點頭:“草民也接。王妃放心,榫卯上的事,交給草民就是。”
宋芸汐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,面上卻只淡淡一笑:“好。那從明日開始,二位就搬進西郊別院住下。
汪管家會安排一切起居,圖紙我這幾日就能畫出來,到時候咱們一研究。”
二人領命起身告退。等他們走出偏廳,宋芸汐才長長吁了一口氣,靠在椅背上,指尖輕輕敲著扶手。紫蘇上前替她續茶,小聲笑道:“王妃這下可算找著人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宋芸汐端起茶盞,目光落在窗外漸高的日頭上,“人找著了,接下來就看我的圖紙了。今晚不睡了,把連弩的結構從頭到尾再過一遍。”
紫蘇聽著心疼,但知道勸不住,只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悄悄退出去,讓廚房準備宵夜。
她起身剛準備走,又似想到了什麼停下了腳步,回頭對汪管家說道:“找兩個暗衛盯著他們,中途見了什麼人,說了什麼話,全都要稟報。”
“還有,若還能找到和他們差不多的匠人,再找幾個普通人,只負責安裝就好。”
她忽然想到現代的流水線,這樣的話一個人負責一種工序,就算一個人被收買了,拿去也無濟於事。
“是,王妃,老奴這就去安排。”汪管家鄭重地回話。
宋芸汐完成了這件事,心裡也暗暗的鬆了口氣,不管如何只要這件事辦成,送到邊關,就能多一份保障。
韃靼人擅長馬背上作戰,有了連弩,就多幾分勝算。
宋芸汐回到她的梧桐苑,關上門開始畫圖。
當天夜裡,已經是深夜,宋芸汐還沒有休息,白芷和紫蘇依然在旁邊伺候。
汪管家慌慌張張的跑到梧桐苑喊:“王妃,不好了,繡坊起火了。”
宋芸汐拔腿就往外跑,心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繡坊不能出事。冬衣才剛趕出第一批,第二批正在縫製,還有材料還在路上,若繡坊燒了,前線將士今年冬天就要在風雪裡挨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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