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知遠看著三大車企總裁親自遞過來的通行授權,嘴角忍不住往上揚。
最高許可權,全公司任意車型隨便挑,這份面子,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。
回到希爾頓酒店,肯·加夫一見到他,滿眼都是羨慕:
“你也太牛了,走到哪兒都能賺錢,還能搭上這麼多大人物。”
許知遠哈哈大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待在房間裡可憋不出好點子,我要去酒吧喝兩杯,刺激刺激神經,找點靈感。兄弟,一起?”
肯·加夫連忙擺手,一臉曖昧地搖頭:
“No no no~我可不去,我要去找我親愛的darling~”
兩個人分道揚鑣,各有各的樂子可以去了。
*
司機摸不透這位客人的用意,可瞧著對方出手闊綽、小費給得足,便二話不說,照著吩咐行事。
車子緩緩穿行在底特律的街頭,許知遠望著窗外,心裡一片清明。
從1979年開始,在日本汽車的瘋狂衝擊下,為了壓縮成本,醜國三大車企便開始了一輪又一輪的裁員。
最先裁掉的是底層藍領工人,緊接著是白領、行政管理人員,到最後,連工程師、設計師、研發技術人員都沒能倖免。
其中克萊斯勒裁員最狠,就連深耕發動機領域幾十年的資深工程師,都被毫不留情地掃地出門。
而底特律的普通人,早被資本家培養出了一套超前消費的習慣。
房子是貸款買的,車子是貸款買的,吃喝玩樂、出門旅遊,全靠透支。
人人手裡攥著好幾張信用卡,拆東牆補西牆,看上去光鮮亮麗,實則一戳就破。
他們幾乎沒有任何儲蓄,一旦斷了工資,整個生活立刻崩盤。
沒有積蓄,就沒有抵禦風險的能力。
大多數人連三個月都撐不過去。
房貸斷供,車子被收回,信用破產,家庭破裂,最後鬧得妻離子散,街頭潦倒。
這座曾經輝煌無比的汽車城,早已在看不見的地方,爬滿了絕望的裂痕。
很多人離婚之後,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,只能白天在勞務市場晃悠,晚上擠在廉價旅館或是酒吧裡借酒消愁。
*
司機最終把車停在一間門頭簡陋、人聲嘈雜的酒吧門口。
推門而入,滿屋子都是啤酒味、煙味,還有壓抑到極致的嘆息。
這裡坐的,全是被車企裁員的工人、失業的技術員、走投無路的家庭支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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