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發貴被說得有些下不來臺,臉上依然掛著笑,語氣帶著幾分尷尬:“大光叔,話是這麼說,可再怎麼說,他也是長輩……”
周大光擺了擺手,打斷他:“長輩?長輩也得有長輩的樣子。你爹要是真把自己當爺爺,就不會幹那些事。行了,這事我管不了,你也別來找我了。”
他說完,便端起茶杯,不再搭理周發貴。
周發貴碰了一鼻子灰,只好轉身離開。他想了想,又朝村裡幾位年長的長輩家走去。
他想著,長輩們說話總該有分量些。
可沒想到,他剛開口,便被一位老人直接訓斥了一頓:
“發貴!你還好意思來替你那爹說話?你爹偏心偏了一輩子,村裡誰不知道?如今偉童出息了,他倒想沾光了,哪有這麼便宜的事?你回去好好管管你爹,別再來丟人現眼了!”
其他幾位長輩也紛紛搖頭,語氣帶著幾分不屑:“發貴,你爹和你媳婦幹那些事,擱誰身上都寒心。你要是真為了周家好,就別再摻和了。”
周發貴被訓得灰頭土臉,臉上掛不住,只好低著頭,灰溜溜地回到家。
他坐在屋裡,越想越覺得憋屈。
他想著,自己在外地打工,本來不想摻和家裡這些事,可黃藝芬打電話告訴他,說家裡鬧翻了,他才趕回來。
他想著,要是真跟老二一家鬧掰了,偉童將來畢業當了國家幹部,那對他可沒好處。
他想著,這事不能急,得慢慢來。
周發貴坐在屋裡,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。
他想著,以前他每次從外地回來,村裡人見了都熱情地跟他打招呼:“發貴回來了?”
“發貴,在外面掙大錢了吧?”
“發貴,你爹孃可唸叨你呢!”
那時候,他走在村裡的小路上,臉上有光,腰桿挺得直直的,覺得自己在村裡也算個人物。
可這次回來,一切都變了。
他走在村裡的小路上,迎面遇到幾個村民,人家看了他一眼,既不打招呼,也不說話,像是沒看見他一樣,徑直走了過去。
他主動開口:“哎,二叔,忙著呢?”
對方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:“嗯。”
便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他再往前走,又遇到幾個婦女,她們正聚在一起聊天,看到他走過來,聲音一下子小了,互相使了個眼色,便各自散開了,像是躲著什麼似的。
周發貴心裡堵得慌。
他想著,自己又沒做錯什麼,怎麼連他也被牽連了?
他想著,以前他在村裡也算有頭有臉,如今卻被人當成瘟神一樣躲著,這口氣他咽不下去。
他回到家,坐在院子裡,越想越氣,卻又無處發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