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半,飛機準時降落在了坤城機場。
趙鐵柱揹著書包,隨著稀稀拉拉的人流走出機場。他掏出手機,聯絡對方。
對方很快發來了一個定位,讓他去那兒等著。趙鐵柱便按照定位,走到了機場外一處相對偏僻的路邊。
路邊只有一盞昏黃的路燈,燈下停著幾輛拉客的黑車,司機們靠在車身上抽菸,見他走過來,有人問“去哪兒”,他擺了擺手說“有人接”
大約過了十幾分鍾,一輛灰撲撲的麵包車緩緩駛來,停在了他面前。
車窗搖下,司機探出頭來,笑著問:“請問,是要到我們公司考察的先生嗎?”
趙鐵柱趕緊點頭,笑著說:“是是是,沒錯,就是我。”
麵包車的側門開啟,下來兩個男人,一左一右,熱絡地招呼他上車。
一個幫他拎書包,一個扶著他的胳膊,嘴裡說著“辛苦了辛苦了”
趙鐵柱見對方如此熱情,連聲道謝,然後彎腰鑽進了車裡。
麵包車重新發動,駛離了機場。車裡一共四個人。副駕駛坐著一個光頭男子,司機一個,後排還擠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大漢。
趙鐵柱一上車,幾個人便你一言我一語地跟他寒暄起來,態度那叫一個熱情。
車子一路朝著邊境方向駛去。趙鐵柱坐在後排,雖然那座位又硬又擠,坐得人渾身難受,可他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賺大錢了,心裡就止不住地興奮。
哪怕一夜沒睡,這會兒竟也一點睏意都沒有。看著窗外的天色從漆黑慢慢變成灰白,又從灰白變成淡淡的橘紅。
天亮之後,車子終於開到了西雙市。
可奇怪的是,車子並沒有駛入市區,而是拐上了一條小路,直接開進了山裡。
趙鐵柱心裡有些納悶,問:“咱們公司,不是在西雙市嗎?怎麼不往市裡走啊?”
副駕駛的光頭男子笑了笑:“我們公司啊,崇尚環保。總部設在山林裡的別墅區。那環境,可比市裡強多了。你想啊,每天推開窗戶就是青山綠水,鳥語花香,市裡哪有這條件。”
趙鐵柱一聽,心裡又喜了起來。山林別墅,這公司,格調可以啊。
他非但不再懷疑,反而更加期待了。還接了一句:“那挺好,比住市區舒服。”
可車子又開了半個多小時,越走越深。兩旁的樹木越來越密,路也越來越窄。
別說什麼別墅了,就是連一個人影都看不到。路邊的草長得有半人高,偶爾能看見幾間破舊的木板房,門窗都爛了,像是很久沒人住過。
趙鐵柱這時終於覺出不對勁了,強撐著笑容問:“這、這是哪兒啊?不是說去公司嗎?怎麼越走越荒了?”
這一次,沒有人再回答他。
車廂裡,死一般的沉默。光頭男子收起了臉上的笑,目視前方,一句話也不說。
司機把車開得更快了,輪胎碾過碎石路,車身顛得厲害。
趙鐵柱徹底慌了,猛地去拉車門,扯著嗓子喊:“停車!我要下車!我要下車!”
副駕駛的光頭男子猛地轉過頭,怒喝一聲:“給老子閉嘴!”那猙獰的模樣,和剛才的和藹,簡直判若兩人。眼睛瞪得溜圓,額頭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