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,後排的兩個大漢已經撲了上來。一人按住趙鐵柱的肩膀,另一人揮拳,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肚子上。
趙鐵柱只覺得腹部一陣劇痛,胃裡翻江倒海,一口血,直接從嘴裡噴了出來。
那血濺在他的褲子上,也濺在了旁邊那個大漢的袖口上。
大漢罵了一句“媽的”,抬手又是一巴掌,扇在趙鐵柱的臉上。
趙鐵柱的腦袋撞在車窗上,玻璃上留下一道血印。
車子終於停下了。
此時,路邊早已等著幾個頭戴黑色面罩的男人。他們身形精壯,手裡還牽著幾條兇相畢露的狼狗。
那些狗個頭不大,但瘦得皮包骨,眼睛發綠,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。
它們一見到生人,就開始往前撲,被面罩男死死拽住。
光頭男子幾人把癱軟的趙鐵柱拖下了車。
趙鐵柱腿都站不直,整個人軟得像一攤泥,被兩個大漢架著胳膊才勉強沒倒下去。
光頭男子走到那幫面罩男面前,拍了拍趙鐵柱的腦袋,說:“這可是985中文系的高材生,三十萬,一分都不能少。”
領頭的面罩男沒有廢話,朝身後一揮手。立刻就有人提著一個黑色皮箱走上前來,開啟箱子,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沓沓現金。
錢是嶄新的,一捆一捆用橡皮筋扎著。
光頭男子驗了驗錢,數了兩遍,然後咧嘴一笑:“好,痛快。”
然後把趙鐵柱像貨物一樣,推給了那些面罩男。趙鐵柱踉蹌了幾步,差點摔在地上。
面罩男們一擁而上,把趙鐵柱的雙手反綁了起來。
繩子勒得很緊,勒得他的手腕火辣辣地疼。低頭看了一眼,繩子已經陷進了肉裡。
他們押著趙鐵柱,轉身便鑽進了密林深處,沿著一條几乎看不出路的小徑,一路向南。
趙鐵柱的雙腿早就軟了,他不想走,一步都邁不動。腦子裡一片空白,只剩下恐懼,鋪天蓋地的恐懼。
他想起了他媽,想起了他爸,想起了宿舍裡的吳承澤和楊凱,甚至想起了陳北玄。他後悔了,後悔得腸子都青了。
這時,一個面罩男猛地抽出別在腰間的砍刀,架在他脖子上。刀背上還有鏽跡,刀刃卻磨得發亮。
冷冷地說:“不想走,可以,那你就死在這兒。”
趙鐵柱嚇得魂飛魄散,渾身一抖,褲襠頓時就溼了一大片。
一股熱流順著褲腿往下淌,滴在地上。顫抖著點頭,帶著哭腔說:“我走……我跟你們走……我走還不行嗎……”
隨即邁開步子,踉踉蹌蹌地往前走去。雙腳踩在落葉和碎石上,深一腳淺一腳的。
身後的狼狗還在低聲嗚咽,押著他的面罩男一言不發。
趙鐵柱低著頭,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,很快就被腳下的泥吸收了,什麼痕跡也沒留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