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宴散場時，已經過了零點。
新港灣樓下的花園燈還亮著，黑色賓利停在門廊前，司機下車替他們拉開車門。
鹿顏坐了一整晚，婚紗裙襬層層堆在腳邊，車門一開，夜風鑽進來，帶著一點冬夜殘餘的冷意。
霍昭先下車，轉身朝她伸手。
他今晚喝了酒，西裝外套搭在臂彎，白襯衫領口鬆開半寸，喉結下方隱約露出一小截鎖骨。
門廊的燈落在他肩頭，連腕錶邊緣都泛著冷光。
鹿顏把手放進他掌心。
婚戒貼著婚戒，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
老管家和傭人早就退下了。
玄關只留了一盞燈，暖黃光線落在地毯上。
滿屋子都是鮮花和香檳的氣息，白玫瑰從客廳一直鋪到樓梯口，像把白天那場盛大的婚禮悄悄搬回了家裡。
鹿顏站在門口，忽然沒往裡走。
霍昭回身：“累了？”
“有一點。”她拎起裙襬，耳邊的鑽石流蘇輕輕晃了下，“主要是這身婚紗太重。”
霍昭沒讓她繼續站著，俯身把人抱起來。
鹿顏腳下一空，手指下意識攥住他襯衫前襟。
布料被她揉出褶皺，他胸膛貼著她的手背，隔著薄薄一層襯衫，能感覺到裡面繃緊的肌肉線條。
她臉熱了熱：“我可以自己走。”
“霍太太今天走得夠多了。”他抱著她上樓，步子不疾不徐。
婚紗鋪在他臂彎間，紗尾一路垂下來，擦過樓梯扶手。
主臥的門推開，裡面換了新的佈置。
冷調的房間被紅玫瑰和暖黃落地燈壓住，床邊放著她婚禮上換下來的捧花，花瓣上還帶著未乾的水珠。
霍昭把她放在床邊，沒有立刻鬆手。
鹿顏抬臉，正好碰上他的目光。
白天賓客太多，敬酒、拍照、寒暄，一切都熱鬧得不像真的。直到此刻，房門關上，整棟房子安靜下來，她才後知後覺意識到，今晚是他們的婚禮夜。
也是她真正意義上的新婚夜。
霍昭指腹貼在她耳側，把垂下來的碎髮撥到耳後：“先卸妝？”
鹿顏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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