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後的第三天，鹿顏才知道蜜月地點。
彼時她剛從醫院請完假回來，行李箱在衣帽間敞開著，陳叔讓人送來幾套厚外套，羊絨圍巾、手套、雪地靴，一樣樣擺在沙發上。
鹿顏站在門口，手裡還拎著醫院食堂打包回來的小餛飩。
客廳裡，霍昭正低頭扣腕錶，深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一截結實的腕骨。聽見動靜，他抬起眼：“回來了。”
鹿顏把小餛飩放到餐桌上，目光從那一排冬裝上掃過去：“你要帶我去哪裡？”
“瑞士。”
她怔了一下。
霍昭把腕錶扣好，走過來替她解下圍巾：“不喜歡？”
鹿顏搖頭：“我以為……”
話到一半又停住。
她原本以為會去巴黎。
那個城市在她這裡不算浪漫，提起來總會帶出一點不合時宜的狼狽。
霍昭沒問她為什麼停頓，自然而然地把圍巾掛到架子上，順手把她耳邊被風吹亂的頭髮撥開。
“巴黎留給別人，我帶你去幹淨的地方看雪。”
鹿顏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了一點：“霍先生，你這話聽著有點記仇。”
“嗯。”霍昭承認得坦蕩，伸手拿過她打包回來的小餛飩，“所以霍太太以後少在我面前提別人。”
“我什麼時候提了？”
“你心裡剛剛提了。”
鹿顏被他噎住，半晌沒找出反駁的話，轉身去洗手。
水流從指縫間淌過去，她低頭笑了笑。
鏡子裡的人穿著白大褂，頭髮有點亂，唇角卻壓不下去。
從前鹿顏總覺得自己很會忍，難過也能裝作沒事。結婚後才發現，原來被人惦記久了，那些忍出來的習慣也會一點點鬆開。
出發那天，京市剛下過一場小雨。
鹿顏坐進車裡時還犯困，昨晚被霍昭折騰到凌晨，她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。
偏偏罪魁禍首衣冠楚楚，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，站在車邊等她。
鹿顏彎腰坐進去，故意不理他。
霍昭跟著上車，吩咐司機去機場。
車門關上，外面的雨聲被隔在車外。鹿顏靠著車窗，眼皮往下墜。沒過多久，一隻手伸過來，把她腦袋撥到自己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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