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瑞士回來那天，京市下了一場春雨。
飛機落地時已經過了午後，鹿顏在機艙裡睡了一路，醒來時身上多了條羊絨毯。她眯著眼緩了幾秒，手指摸到毯子邊緣那枚暗紋，才反應過來這是霍昭的。
他坐在旁邊翻檔案，西裝外套搭在扶手上，襯衫袖口捲到小臂，腕錶壓著骨節。
鹿顏盯了兩秒，伸手把毯子往下拉。
霍昭合上檔案：“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她嗓子還帶著剛睡醒的啞，“你怎麼沒叫我？”
“昨晚沒睡夠。”
鹿顏耳朵熱了一下，手從毯子底下伸出去，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。
霍昭反手扣住她的指尖，沒讓她收回去。
舷窗外雲層散開，底下是被雨洗過的機場跑道。鹿顏望了會兒，忽然說：“明天陪我去個地方吧。”
霍昭偏頭：“墓園？”
她怔住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你回來前看了兩次日曆。”霍昭把她手心攏進掌中，“還讓陳叔準備了白玫瑰和梔子。”
鹿顏指尖蜷了一下，原本想回家後再說。
蜜月太甜，甜到她一度不願把那些舊事拿出來，像怕攪了他的興致。但霍昭總是這樣，她沒開口的東西，他先替她擺到合適的位置。
“明天上午去。”他說：“我已經把時間空出來了。”
鹿顏把手指慢慢塞進他掌心，隔了會兒才說：“好。”
第二天雨停了，天還陰著。
霍昭沒有穿慣常那身壓人的正裝，換了件深灰色大衣，裡面是黑色高領毛衣。鹿顏一早起來，把婚禮照片從相簿裡取出一張，又找了個牛皮紙信封裝好。
照片上，她穿著婚紗，霍昭站在她身側。
兩個人都沒有誇張地笑，倒像被攝影師抓住的一個瞬間。
她記得那天霍昭替她整理頭紗，指腹從她耳垂擦過，她心跳快得連攝影師喊她抬頭都沒聽清。
霍昭從衣帽間出來時，她還坐在床邊發呆。
“冷不冷？”他問。
鹿顏搖頭，把信封裝進包裡。
霍昭走過來替她把圍巾繞上，圍巾是蜜月時買的，淺杏色，和她今天的米白色大衣很配。他低頭替她理好邊緣，手指從她下頜旁經過，沒有多停。
鹿顏卻抬手拽住了他的袖口。
霍昭垂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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