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野聽著周文濤指著腦袋的這通痛罵，沒有還嘴。
他乾的真不是人的事！
除了村長早上說的那些混賬事，連從小玩到一個褲襠裡混的發小都讓他給坑了。
當初說好了兩人一起幹看參地的活兒，自己為了張梅花撂挑子不幹，這等於是把周文濤一個人強行栓在這荒山野嶺餵了三年蚊子。
他沒辦法回到三年前去履行對周文濤的承諾。
這六年的爛賬太多了，但現在他可以彌補。
“文濤，這事我沒臉跟你辯解。”
“以前我真不是個東西，眼盲心瞎的，我也沒法回到三年前補上我該乾的活，但這回，你信我，我肯定給你找補回來。”
“你拿啥找補？”周文濤翻了個白眼，把手裡的旱菸往地上一扔，拿腳碾碎，“你把那三年受的洋罪給我重吃一遍？還是把你那個寶貝張寡婦弄上山來替我看地？”
“我說了，我跟她斷了，往後誰也不認識誰！我今天上山是來跑山的，掙錢養家。”陳野沒接周文濤的氣話。
他轉過身，伸手指了指窩棚後面那一大片蓋著塑膠布的參地。
“眼看著今年秋天，這一片人參地就要收成了。”
“這節骨眼上，看管參園子是最關鍵的時候，你可千萬得多加小心，別在最後這一哆嗦上栽了跟頭。”
這話算是戳中了周文濤的痛處。
周文濤臉上的怒氣散了點，換上了一副濃重的愁容。
他重重地嘆了口氣，又從兜裡摸出煙紙和菸絲，低著頭重新捲了一根。
“快別提了！我都已經三天沒好好睡覺了，這眼珠子一閉上就生疼。”
“咋回事？”
“還能咋回事？有賊惦記唄！”周文濤把煙點著，抽了一大口，吐出濃霧。
“現在人參都已經開始出苗了，村裡和外村那些二流子，全盯上這塊肉了！”
周文濤指著下方的林子，越說越來氣。
“他們要是偷個三五棵，我也就當是餵狗了。可這幫人根本不滿足！”
“他們都是拿著大編織袋上山，想趁我不注意，一宿給我拔光了拿去賣錢。”
“這幫絕戶的玩意兒！真要是讓他們得手，我這三年可就真白乾了！”
陳野聽完，知道周文濤說的都是實情。
對於一九八六年的小崗村來說，已經有不少人家開始在山上承包土地種植人參。
這東西來利潤大。
村裡總有那麼一些人想投機取巧，不想出力幹農活，就專門幹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，總想著要去偷別人的東西獲取暴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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