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裡那雙眼睛，像是兩盞在黑暗裡突然點亮的油燈，直勾勾地釘在陳野藏身的方向。
那不是人的眼神，更像一頭受了傷、被逼到絕境的野獸，充滿了警惕和拼命的狠勁。
喉嚨裡發出的低沉嘶吼，在瀑布巨大的轟鳴聲中，依然清晰可聞。
陳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沒動，連呼吸都放緩了。
他能感覺到，那把泛著白光的骨刀，已經對準了自己。
只要他有任何異動，那把刀絕對會毫不猶豫地飛出來。
僵持了十幾秒，陳野緩緩地從岩石後頭站了出來。
他高高舉起雙手，手心裡空無一物，示意自己沒有武器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洞裡的老人喉嚨裡發出威脅的聲音，身子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。
陳野沒有再往前走，他停在距離洞口十幾米遠的地方，這個距離，既能讓對方看清自己，又保持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。
他慢慢地彎下腰，將背上那個沉甸甸的帆布挎包取下來，輕輕放在地上。
然後，他指了指挎包，又指了指自己，最後，他的手指頭，指向了山洞的方向，準確地說是指向了老人那條受傷的腿。
他想用這種方式告訴對方，自己是來採藥的，懂點醫術，可以幫他。
“滾！”
一個沙啞、乾澀，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的聲音，從洞裡傳了出來。
這是陳野聽到對方說的第一個字。
老人顯然不領情，他握著骨刀的手，又往前遞了遞，充滿了威脅。
陳野沒再做多餘的動作。
他站直了身子，就那麼隔著十幾米的距離，看著洞裡的老人。
天眼通開啟，老人的身體狀況，在他腦海裡一清二楚。
那條腿上的傷，三道爪痕，深可見骨，周圍的皮肉已經完全變成了黑紫色，一股黑氣順著血脈，正在緩慢地往上蔓延，已經快要到大腿根了。
這不是普通的傷，是中了屍毒。
黑熊這種畜生，常年刨食腐肉，爪子裡藏著劇毒，一旦被抓傷，毒氣攻心，神仙難救。
“你那腿，不是摔的，是被黑瞎子拍的吧？”
陳野的聲音不大，卻像一顆石子，準確地投進了瀑布的水潭裡，穿透了那震耳的轟鳴。
洞裡，那雙充滿敵意的眼睛，明顯地晃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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