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從自己的挎包裡，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包，裡面是他自制的金瘡藥。
他找了一塊平整的石頭，將七葉一枝花砸爛，擠出墨綠色的汁液，然後和自己的金瘡藥粉末混合在一起，用一片寬大的樹葉託著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拿著那份藥，走到了距離洞口約莫五米遠的地方，輕輕地放在了一塊乾淨的岩石上。
“信不信由你，命是你自己的。”
陳野丟下這句話，便轉身退回到了遠處，找了一塊乾燥的大石頭坐了下來，背靠著山壁，閉上了眼睛，一副不再理會的樣子。
他把選擇權，完全交給了對方。
洞裡，徹底安靜了下來，只剩下瀑布永不停歇的轟鳴。
老人那雙銳利的眼睛，死死地盯著洞口那片樹葉上的藥膏，又抬頭看了看遠處那個閉目養神的年輕人。
他的心裡，正在進行著天人交戰。
這個來路不明的小子，處處透著古怪。
可他說的每一句話，都戳在了自己的命門上。
他自己的身體，自己最清楚。
這條腿，已經快要沒知覺了，每天晚上都疼得鑽心，全靠著一股子毅力在硬撐。
他知道，自己撐不了幾天了。
是繼續守著那份警惕，在這裡等死？
還是賭一把，信這個小子一次？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太陽慢慢升高，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彩虹。
終於，洞裡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。
老人動了。
他將那把骨刀插在腰間，用僅剩的一條好腿和兩隻胳膊，像壁虎一樣，在溼滑的地面上，極其艱難地，一點一點地，朝著洞口爬了過來。
每挪動一寸，他額頭上的青筋就暴起一分，冷汗順著他那張滿是褶皺的臉頰往下淌。
十幾米的距離，他足足爬了快半個鐘頭。
他終於爬到了那塊岩石前，抓起了那片託著藥膏的樹葉。
他先是把藥膏湊到鼻子前，仔細地聞了聞，那股子濃郁的草藥清香，讓他精神為之一振。
不再猶豫，他咬著牙，一把撕開自己腿上那已經和皮肉粘在一起的破布，將那墨綠色的藥膏，厚厚地糊在了發黑流膿的傷口上。
“嘶——”
一股鑽心的清涼，瞬間傳遍了整條腿，壓過了那火燒火燎的劇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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