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聞達那張老臉上，激動得泛著紅光，他一把拉住陳野的手腕，也顧不上跟臺下黑壓壓的村民打招呼，半拖半拽地就把人往村長辦公室裡拉。
“走走走，陳老弟，咱屋裡嘮！”
楚允寧跟在後頭，瞅著她爹那猴急的樣兒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，但腳下也跟著快步進了屋。
院子裡，幾百號村民伸長了脖子，眼巴巴地看著村長辦公室那扇關上的木門，一個個交頭接耳，議論紛紛。
“那不是縣城收藥材的楚老闆嗎？咋這麼大陣仗？”
“我的天，開著小轎車來的！瞅楚老闆那架勢，跟咱野哥熟得很吶！”
“這下妥了！咱合作社，這是真傍上大款了！”
屋裡頭，趙風林趕緊給楚聞達父女倆倒了水。
楚聞達哪有心思喝水，他雙手按著陳野的肩膀，一雙眼睛亮得嚇人，那股子激動勁兒還沒過去。
“陳老弟，你……你這路子也忒野了！這是直接通到天上去了啊！”
楚聞達是真的服了。
昨天療養院那邊就透過官方渠道找到了他，明確指示，讓他全力配合小崗村山貨合作社的供貨事宜，並且點了名，貨款優先結算，絕不拖欠。
他楚聞達在外面跑了半輩子生意，跟各種單位打交道，什麼時候見過這種好事？這哪是做生意，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，還是指名道姓砸他頭上的那種！
他當時就懵了，琢磨了一宿，才想明白，這背後通天的能耐，除了陳野，還能有誰？
陳野樂了，把楚聞達按到椅子上坐好。
“楚叔，您先消停會兒，這事兒八字剛有一撇呢。”
他沒接這茬兒，而是轉頭對一直站在旁邊，好奇瞅著這一切的唐雨荷伸出手。
唐雨荷有些緊張，但還是從自己隨身帶著的布包裡，拿出一個嶄新的筆記本，和幾頁寫得密密麻麻的紙，遞給了陳野。
陳野接過，直接把這兩樣東西放在了楚聞達面前的桌子上。
“楚叔，咱先不嘮這個。”
陳野指了指桌上的紙和本子，表情認真了起來。
“既然要長期搭夥幹，那親兄弟也得明算賬不是？這是我琢磨的個章程，您給瞅瞅。”
楚聞達一愣，拿起那幾頁紙。
起初他還帶著點隨意，可瞅著瞅著，他臉上的表情就變了。
從最開始的驚訝，慢慢變成了凝重，最後，他拿著那幾頁紙的手，都開始有點發緊。
旁邊的楚允寧也好奇地湊過腦袋，只看了一眼，就挪不開眼了。
那上面哪是什麼章程，分明是一份詳盡到嚇人的合同草案！
不光規定了供貨價格和數量，還用清晰的條目，詳細劃分了山貨的等級標準：一級品啥樣，二級品啥樣，哪些能入藥，哪些只能當乾菜，寫得明明白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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