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三個藥幫的癟三屁滾尿流地跑了,林子裡只剩下被踩得亂七八糟的參地,和一幫面面相覷的村民。
“他孃的,這幫B崽子下手真黑!”周文濤看著地上被拔出來的參苗子,心疼得直抽抽,一拳頭砸在旁邊的樹上。
陳野彎腰,撿起一株被踩斷的人參,根鬚已經斷了大半,基本是廢了。
“文濤,這事兒不賴你。”他拍了拍周文濤的肩膀,把斷參扔到一邊,“從今天起,你多叫幾個人,白天晚上都給我輪班在這兒守著。工錢從合作社走,一天一塊錢,管兩頓飯。”
周文濤一聽,眼睛都紅了,用力點了點頭:“野哥,你放心!我就是睡在這兒,也絕不讓這幫狗日的再踏進來一步!”
楚聞達在一旁聽著,臉上的表情也相當難看。“陳老弟,這關東藥幫就像是附骨之疽,趕走一波又來一波,光守著不是個事兒啊。”
陳野當然明白這個道理。
人善被人欺,馬善被人騎。你想安安生生過日子,總有那不開眼的狼想從你身上撕塊肉下來。
唯一的辦法,就是把自個兒變成一頭比狼還兇的猛虎。
“楚叔,我心裡有數。”陳野沒多解釋,只是招呼著眾人,“行了,都回吧,地裡的損失我擔著,該幹啥幹啥去。”
回到村裡,陳野把楚聞達父女倆安頓好,一頭就扎進了磚窯擴建的事兒裡。
藥幫的事兒,給他提了個醒。
發展,必須得再快一點!只有自個兒的拳頭夠硬,腰包夠鼓,才能讓那些豺狼虎豹不敢輕易伸爪子。
當天下午,陳野就拿著自己熬了一宿畫出來的圖紙,找到了村裡負責砌窯的老瓦匠,孫九爺。
趙風林和周文濤也跟著在一旁湊熱鬧。
“九爺,您給瞅瞅,咱就按這個圖,重新起個大窯!”陳野把圖紙在桌上一鋪開。
孫九爺今年六十多了,蓋了一輩子的窯,在十里八鄉都是響噹噹的一把好手。他戴上老花鏡,湊過去一瞅,眉頭就擰成了個疙瘩。
圖紙上畫的窯,造型古怪,跟他見過的所有土窯都不一樣。裡頭彎彎繞繞,又是啥“預熱室”,又是啥“冷卻帶”,還有好幾個他壓根看不懂的“風道”和“閘門”。
“野子,你……你這畫的是個啥玩意兒?”孫九爺瞅了半天,摘下眼鏡,揉了揉眼睛,一臉的困惑。
“這叫輪窯,新式的!”陳野指著圖紙,解釋道,“九爺,您看,這磚坯從這頭進去,經過預熱、燒製、冷卻,從那頭出來,整個過程火都不用停,比咱現在那老窯口,省柴火不說,出磚的速度能快上好幾倍!”
孫九爺聽得一愣一愣的,他把圖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,最後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。
“不行不行,蓋不了!”他把圖紙往桌上一推,態度很堅決。
“野子,你這圖畫得也太邪乎了!我孫九蓋了一輩子窯,就沒見過這麼蓋的!這又是風道又是閘門的,萬一哪兒沒弄對,火候一岔,那可不是塌窯那麼簡單,是會炸的!”
孫九爺一臉嚴肅地瞅著陳野:“這活兒,我可不敢接!風險忒大了!”
老瓦匠撂了挑子,旁邊幾個本來準備來幫忙的村民也開始打退堂鼓,一個個交頭接耳,都覺得陳野這想法有點異想天開。
周文濤急得在旁邊直轉圈:“野哥,這可咋整?要不……要不咱還是按老法子蓋個大的?”
“不行。”陳野想都沒想就否了。
“老窯口太小,燒一窯磚費時費力,還浪費柴火。要幹,就幹個大的!一步到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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