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村部,唐雨荷瞅見這陣仗,有些緊張,但還是按著陳野的眼色,麻利地給眾人泡了茶水。
那幾個工商幹部哪敢真坐,端著茶缸子,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。
孫鵬把他們打發到院子裡“參觀學習”,自個兒則關上辦公室的門,神神秘秘地湊到陳野跟前,把聲音壓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“哥,我這次來,除了給您送執照,還有個事兒……想求您。”
陳野端起茶缸子吹了吹熱氣,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說。”
“嘿嘿,”孫鵬搓了搓手,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,“哥,不瞞您說,自從您上次給我那方子,我這身子骨……嘿,一天比一天棒實!我爹都說我最近瞅著精神頭不一樣了!”
他這話不假,陳野用天眼通一掃,就瞅見孫鵬那原本虛浮虧空的腎氣,確實凝實了不少。
“哥,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!”孫鵬說著,就差給陳野跪下了,“我琢磨著,光嘴上說感謝那也太虛了,我得乾點實事報答您!”
他話鋒一轉,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。
“我聽說,您這山貨和紅磚生意,現在火得很,往縣城送貨都得靠楚老闆的車隊吧?”
“我家裡頭,正好有個半死不活的運輸車隊,閒著也是閒著。哥,您看……這運輸的活兒,能不能包給我?”
孫鵬一臉的期盼,眼睛裡閃著精明的光。
“哥,您放心!價錢,我保證給您全縣最低!活兒,我親自給您盯著!二十四小時待命,隨叫隨到!車要是壞在半道上,我孫鵬拿腦袋給您擔保!”
他把胸脯拍得“嘭嘭”響。
“就當……就當是我孝敬您的!”
陳野放下茶缸子,總算抬眼正視了他一下。
這小子,不光是來送人情的,還是來送枕頭的。
小崗村的生意越做越大,運輸確實是個大問題。楚聞達的車隊畢竟是外人,而且主要跑長途,村裡這點零散的短途運輸,總靠人家也不是個事。
孫鵬這算是瞌睡送來了枕頭,主動把脖子伸過來,讓你拴繩子。
陳野心裡轉著念頭,臉上卻沒露分毫。
“這事兒,我得琢磨琢磨。”
“哎!應該的!應該的!”孫鵬一聽有門,頓時大喜過望,“哥您慢慢琢磨,不著急!我等您信兒!”
把孫鵬這尊大佛送走後,陳野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,手指頭輕輕敲著桌面。
桌上,那兩本紅彤彤的營業執照,在夕陽下泛著光。
孫鵬這條線,用好了,不光是運輸。他爹是副院長,他背後牽扯著縣裡不少關係。以後自個兒的生意要往縣城鋪,這小子就是個現成的開路先鋒。
正當陳野盤算著怎麼把這條線利用到極致的時候,辦公室的門“咣”的一聲被人從外頭撞開。
周文濤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,臉上滿是焦急和憤怒,嘴唇都有些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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