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獨眼龍有信兒了!”
周文濤這一嗓子,把屋裡頭那點剛升起來的溫情給喊得煙消雲散。
陳野剛放鬆下來的身子又繃緊了,他扶著唐雨荷的肩膀讓她站穩,自個兒則站起身,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。
“啥信兒?”
院子裡,楚聞達父女倆也剛從車上下來,老爺子一臉的凝重。
“我託縣裡的老關係打聽了一下。”楚聞達搓了搓手,臉色不太好看,“那獨眼龍叫丁蠍,關東藥幫裡頭的一條瘋狗,專幹些黑活兒。最近不知道從哪兒發了筆橫財,正在到處招兵買馬,好像是在找什麼東西。”
楚允寧也跟著補充:“我聽人說,他最近老往長白山深處跑,跟丟了魂似的,神神叨叨的。”
丁蠍……
陳野把這個名字在嘴裡過了一遍。山爺信裡提到的舊怨,藥幫在找的圖,還有藥谷里那具被熊瞎子啃了的屍體,這些線索在他腦子裡擰成了一股麻繩。
這事兒,比他想的還要複雜。
“野哥,這幫B崽子肯定沒憋好屁!”周文濤在一旁憤憤不平,“咱不能就這麼等著啊!”
“等?”陳野吐出一口濁氣,搖了搖頭,“咱的買賣鋪開了,人手、車隊,啥都缺。光靠守,守不住。得主動出去,把盤子做大,把拳頭練硬!”
他說著,扭頭看向了院門口那輛還沒開走的伏爾加。
孫鵬正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瞅,一接觸到陳野的目光,立馬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,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。
“哥!哥您有事吩咐?”
陳野沒理他,只是對周文濤說:“文濤,你去把他倆叫過來,我有事要說。”
第二天一早,天剛矇矇亮。
陳野家新房的堂屋裡,炕燒得暖烘烘的。
孫鵬跟周文濤一左一右地坐在炕沿邊上,跟兩個等著聽老師訓話的小學生似的,腰桿挺得筆直。
孫鵬是坐立不安,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,一個勁兒地搓著。他昨天可是親眼瞅著陳野怎麼把紅石鎮那地頭蛇給拾掇得服服帖帖,現在對陳野,那是由內而外的服氣,帶著點發自骨子裡的懼怕。
“野哥,您……您找我?”孫鵬哈著腰,臉上堆滿了笑。
陳野給倆人一人倒了碗熱水,開門見山。
“孫鵬,你上次跟我提的,想承包運輸的事,還算數不?”
孫鵬一聽這話,眼睛“噌”地一下就亮了,激動得差點從炕上蹦起來。
“算數!咋能不算數呢!哥,您一句話的事兒!我那車隊隨時候著!”
“行。”陳野點了點頭,呷了口熱水,“不過,我不是要你承包。”
孫鵬臉上的笑容一僵,有點懵。
陳野放下碗,看著他,一字一句地說:“我準備成立一個運輸隊。不光是往縣城送磚,以後咱們合作社的山貨,跟十里八鄉做的買賣,都得用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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