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野那句話，跟往滾油裡頭潑了一瓢涼水似的，整個磚窯工地瞬間就炸了！
“啥玩意兒？提拔趙二狗？”
“一個月五十塊？我沒聽錯吧？比我多一倍還多！”
“憑啥啊？他趙二狗有啥能耐？不就是村長的侄子嗎？”
嫉妒、不解、不服氣，各種情緒在人群裡頭翻騰，工人們的議論聲嗡嗡作響，瞅著陳野的眼神都變了。
周文濤更是急得腦門子冒汗，他一把拉住陳野的胳膊，壓低了聲音：“野哥！你搞啥名堂？那小子就是個內鬼！你還提拔他？”
陳野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那眼神，平靜得讓周文濤心裡頭發毛，後半截話硬生生給嚥了回去。
沒多大功夫，村長趙風林就從村裡頭過來了。
他身後，跟著一個耷拉著腦袋、臉色煞白、兩條腿跟麵條似的年輕人，不是趙二狗又是誰？
趙風林一張老臉漲得通紅，一半是氣的，一半是臊的。他把趙二狗往前一推，那力道大得差點讓趙二狗摔個狗啃泥。
“野子！人我給你帶來了！這小王八犢子，你看著處置！打斷腿也好，送派出所也罷，我絕不攔著！”趙風林指著自個兒侄子的鼻子，氣得渾身發抖，“我趙家沒這種吃裡扒外的東西！”
趙二狗渾身一哆嗦，整個人篩糠似的抖個不停。
他抬起頭，瞅見高臺上陳野那張看不出喜怒的臉，又瞅見底下黑壓壓一片、幾百雙眼睛刀子似的往自己身上戳。
特別是周文濤，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。
他知道，全完了。
陳野瞅著他，也不說話，就那麼靜靜地瞅著。
那沉默，比任何打罵都讓人恐懼。
底下工人們的議論聲更大了。
“瞅他那慫樣，指定是他乾的！”
“五十塊錢啊！就這麼給他了？我不服！”
壓力，像一座無形的大山，一寸一寸地壓在趙二狗的身上。
他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，那根緊繃的弦，徹底斷了。
“噗通！”
趙二狗雙膝一軟，當著全村上百號工人的面，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。
“我錯了！野哥！我錯了！”
他一邊哭，一邊拿腦門子使勁往地上磕，沒兩下，額頭就見了血。
“是我鬼迷心竅！是我偷了圖紙！都是縣城金源藥材的劉金源指使我乾的！他給了我錢，讓我偷圖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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