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狗，起來吧。”陳野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土，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，“念在你叔是村長，平時為村裡沒少操心。也念在你年紀小，一時糊塗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。
“我給你一條活路。”
趙二狗猛地抬起頭，滿是淚水和血汙的臉上，寫滿了不敢置信。
周圍的工人也都愣住了，就這麼放過他了？
陳野沒理會眾人的反應，他湊到趙二狗的耳邊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，一字一句地開口。
那聲音很輕，卻像冰碴子一樣，鑽進趙二狗的耳朵裡。
“你現在，就給我滾回縣城，繼續跟著那個劉金源幹。”
趙二狗渾身一僵。
“他讓你幹啥，你就幹啥。他那窯啥時候建好，啥時候點火，你都得第一個告訴我。”
陳野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，帶著一股子讓人膽寒的味兒。
“事成之後，你偷錢那事兒，一筆勾銷。我再給你一百塊錢，你愛上哪兒上哪兒，永遠別在小崗村出現。”
一百塊！
趙二狗的呼吸瞬間就粗重了。
可沒等他高興，陳野的下一句話，就讓他如墜冰窟。
“可你要是敢跟我耍花樣，或者讓他看出點啥……”陳野的嘴角咧開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，“西邊那個農場，你應該聽說過吧？前陣子剛去了兩個人，那兒還缺挖沙子的，管飯，就是沒頭。”
趙二狗的瞳孔，劇烈地收縮了一下！
他當然知道！全村都知道！張梅花和王浩，就是被陳野送去了那個鬼地方，活不見人死不見屍！
一股涼氣，從他的腳底板，直衝天靈蓋！
他這才明白，陳野給的不是活路，是拴在他脖子上的一根繩子！
他沒得選！
“我……我幹！野哥！我幹！”趙二狗嚇得魂飛魄散，連連點頭，跟小雞啄米似的，“我一定給您辦得妥妥的！我給他當牛做馬，您讓我幹啥我幹啥！”
“滾吧。”
陳野直起身子，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平靜的模樣。
趙二狗如蒙大赦，連滾帶爬地站起來，頭也不回地就往村外跑，那狼狽的樣子，像是後頭有鬼在追。
陳野瞅著他的背影，這才轉身，對著還處在震驚中的村長和工人們朗聲說道：“行了，這事兒過去了。二狗年輕，給他個機會。以後誰也別再提了。”
他拍了拍手，“都散了吧，該幹活幹活！”
村長趙風林張了張嘴，想說點啥，可瞅著陳野那不容置喙的樣子，最後也只是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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