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野的心臟“咯噔”一下，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。
綠毛？這深山老林的，哪來的綠毛妖怪？
他死死盯著那個轉過來的身影，手已經悄悄摸向了別在後腰的短刀。
可等那東西完全轉過來，藉著天眼通的透視，陳野看清它的臉時，差點沒一口氣憋過去。
那是一張猴子臉，瘦骨嶙峋，嘴巴外凸，可憐巴巴的。它渾身上下的綠毛也根本不是毛，而是一層厚厚的、像是苔蘚一樣的玩意兒，估計是得了什麼嚴重的皮膚病，在潮溼的林子裡漚的。
這怪物手裡捧著個東西，正往嘴裡塞，吃得津津有味。
陳野定睛一看，那是一窩剛出生的耗子崽，粉嫩嫩的，還帶著血絲。
“我靠……”
陳野胃裡一陣翻江倒海，差點把早飯給吐出來。
搞了半天，就是一隻得了皮膚病的狒狒。
虛驚一場。
他沒敢多待，這玩意兒看著可憐，但野獸就是野獸，真發起瘋來也夠他喝一壺的。他貓著腰，放輕了腳步，從另一側悄無聲息地繞了過去。
又往前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，山路越來越難走，空氣裡的寒意也越來越重。
終於，在一片亂石灘的盡頭，一汪水潭毫無徵兆地出現在眼前。
這潭子不大，也就一個籃球場大小，但邪乎得很。
潭水不是清澈的，也不是渾濁的，而是一種濃得化不開的墨綠色，像一塊巨大的墨玉，表面連一絲波紋都沒有。明明是正午，太陽光照在水面上，卻像是被吞噬了一樣，根本透不下去。
一股子陰冷的寒氣，貼著地面從潭邊瀰漫開來，周圍的草木都掛著一層白霜，連石頭摸上去都凍手。
陳野只是站在潭邊，就感覺那股子寒意像是無數根鋼針，玩命地往他骨頭縫裡鑽。
“就是這兒了。”
他搓了搓冰涼的手，從背囊裡把那套造型古怪的“土製潛水服”給掏了出來。
這玩意兒散發著一股濃重的桐油味和一股說不清的腥臊味，看著又笨又滑稽，活像個臃腫的怪物。
陳野沒嫌棄，這可是他活命的寶貝。
他三下五除二脫掉外衣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自個兒塞進這套緊繃繃的“寶衣”裡。衣服一上身，外面的寒氣立馬就被隔絕了大半，身上暖和了不少。
他活動了一下手腳，感覺還行，就是有點笨重。
最後，他把一個用豬尿泡改造的、連著一根細竹管的“簡易呼吸器”塞進嘴裡，又把防身的短刀綁在小腿上，這才走到潭邊。
看著那深不見底的墨綠色潭水，陳野心裡也犯嘀咕。
這底下到底有啥，誰也說不準。
但他沒得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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