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雨荷抬起頭，看著丈夫寬闊的後背，眼裡的淚水打著轉，心裡卻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穩。
“哦？還有這事兒？”林老的聲音裡透出一絲意外，隨即轉為明瞭，“原來是這麼回事，那這人就是純粹的無理取鬧了！”
“他既然這麼喜歡鬧，又閒得慌，我倒是有個建議。”陳野的聲音裡，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“你說。”
“我尋思著，西邊的農場，不光能挖沙子，聽說還缺趕豬放羊的。那地方山高皇帝遠，清淨，正適合他這種人‘養老’了。”
陳野嘴裡說著“養老”兩個字，可旁邊聽著的趙風林，卻覺得後脖頸子一陣發涼。
這哪是養老，這分明是要把人往死裡整啊！
“您看，能不能麻煩您，安排他過去，幹到他幹不動為止？”陳野的語氣輕描淡寫，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。
電話那頭，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鐘。
趙風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，他覺得陳野這話說得太狠了，萬一惹得大人物不高興……
“哈哈哈哈！”
一陣爽朗至極的大笑聲，猛地從聽筒裡傳了出來，震得趙風林的耳朵嗡嗡作響。
“好！哈哈哈，這個處理方式我喜歡！對付這種滾刀肉，就得下猛藥！”林振國的笑聲裡滿是讚許，“你小子，對脾氣！對敵人，就不能有半點心慈手軟！”
“小陳你放心，這事兒我來辦！我保證給你辦得妥妥帖帖，讓他這輩子，都在那兒好好‘孝順’他自己，‘孝順’得明明白白！”
“那就多謝林老了。”
“謝啥！你幫我除了病根，我幫你解決點小麻煩，應該的！行了，你好好養傷，合作社的事兒別急，先把身體養利索了！”
掛了電話，陳野把聽筒遞還給趙風林。
趙風林機械地接過來，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瞅著陳野，像是第一天認識他。那眼神里，有震驚，有不解，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敬畏。
他手裡的聽筒沉甸甸的，可他覺得，眼前這個年輕人，比那聽筒要沉重一萬倍。
他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，乾巴巴地問了一句。
“野……野子，那……那好歹是你老丈人啊……”
陳野轉過身，走到炕邊，握住唐雨荷冰涼的手，然後才回頭看向趙風林。
他笑了笑，屋裡的光線照在他臉上，一半明一半暗。
“村長，從他拿了那五千塊錢，逼著我媳婦兒畫押斷親的那一刻起，他就不是了。”
陳野的聲音不高，卻像是一把錘子，一字一句地砸在趙風林的心坎上。
“誰想砸我媳婦兒的安穩日子，我就砸了他的飯碗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趙風林那張震驚的臉，最後落定，一字一句，清晰無比。
“天王老子來了，也一樣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