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野瞅著山爺那張凝重的臉,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他把手裡的煙掐滅在牆根,走過去,扶住山爺的胳膊。
“山爺,進屋說。”
“嗯。”
山爺點點頭,由著陳野把他扶進了那間給客人住的屋子。
陳野順手把門帶上,還從裡頭插上了門銷。
屋裡光線有點暗,燒著草藥的瓦罐“咕嘟咕嘟”地冒著熱氣,一股子苦味瀰漫開來。
山爺在炕沿邊上坐下,重重地喘了幾口氣,那樣子,像是剛從鬼門關爬回來一樣。他沒說話,只是把手伸進懷裡,掏了半天,摸出那個用油布包著的、黑乎乎的冊子,放在了炕桌上。
“小子,這玩意兒,是禍根。”
山爺沙啞著嗓子開了口,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本《御鬼篇》。
陳野的視線也落在那本冊子上。
這幾天,他只要一閉上眼,腦子裡就是這本冊子封面上那三個扭曲的硃砂符號,一股子邪性勁兒,讓他渾身不舒坦。
“山爺,這‘山鬼’到底是啥玩意兒?真能御鬼?”陳野終於問出了心裡頭最大的疑惑。
山爺聽了這話,臉上沒露出什麼意外的表情,反倒是搖了搖頭,那張佈滿褶子的臉上,扯出一絲說不清是嘲諷還是悲哀的苦笑。
“屁的鬼神。”
老人家吐出這四個字,讓陳野一下子愣住了。
“咱們這些跑山的,最敬山神,但也最不信鬼神。”山爺抬起頭,瞅著陳野,“那玩意兒,哪有啥鬼。所謂的‘山鬼’,是咱們祖先在長白山最深處,一個極陰的深溝裡頭,發現的一種毒菌。”
“毒菌?”陳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對,就是一種蘑菇。”山爺的表情變得格外嚴肅,“那玩意兒邪性得很,人要是吸了它的孢子,用不了半個鐘頭,就跟瘋了似的,腦子裡全是幻覺,見人就咬,見東西就砸,力氣變得老大,幾個人都按不住。但是……”
他話鋒一頓,聲音壓得更低了。
“活不過三天。三天之後,渾身的血都跟燒開的水似的,從眼睛、鼻子、耳朵裡往外冒,最後活活疼死。那死狀,慘得沒法瞅。”
陳野聽得後背一陣發涼,一股子寒氣從腳底板直接竄到了天靈蓋。
這哪是啥“山鬼”,這他媽分明就是一種生化武器!
“那……這本《御鬼篇》……”
“這冊子,記載的就是咋樣去培育和利用這種毒菌。”山爺指著桌上那本冊子,眼神里全是厭惡,“上頭不光有培育毒菌的法子,還有咋樣用一些特殊的草藥和手法,去控制那些吸了毒菌後發狂的人,讓他們聽你的話,變成悍不畏死的‘活屍’!”
“活屍……”陳野的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。
他想起了獨眼龍那幫人,行事狠辣,不計後果。要是讓他們掌握了這種技術,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至於那個‘山神墓’,”山爺繼續說,“也不是啥墓,就是當年咱們祖先發現那些毒菌母株的那個天然山洞。為了不讓這害人的玩意兒流傳出去,祖先們就把洞口給封了,派人世代守著。我們這一族,就是守護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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