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線索，在這一刻，全都串了起來。
陳野徹底明白了。
這是一個延續了上百年的騙局，也是一個沉重無比的責任。
山爺瞅著陳野那張陰晴不定的臉，渾濁的眼睛裡，透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。
“小子，我這把老骨頭，讓熊瞎子拍了一下，又被獨眼龍那幫孫子折騰了一通，估摸著，活不了幾年了。”
老人家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家的事。
“這守護者的擔子，太沉。我尋思了很久，小崗村，不，這整個長白山底下，能扛得起這擔子的，也就你了。”
他伸出乾枯的手，把炕桌上那本《御鬼篇》，往前推了推，推到了陳野的面前。
“這本冊子，你留著。是燒了它，還是埋了它，你自己決定。”
山爺的目光，像是兩把鋒利的刀子，直直地扎進陳野的眼睛裡。
“但你得答應我，你山爺我，這輩子沒求過人。今天我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絕不能讓它，落到壞人手裡！更不能用它，去害無辜的人！”
陳野看著眼前這本薄薄的冊子，卻感覺它重如千鈞。
這玩意兒，是禍根，是邪術。
但同時，它也是一張能把人送進地獄的底牌。
他沒有半分猶豫，伸出手，把那本冊子拿了過來，揣進了懷裡。
然後，他對著山爺，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山爺，你放心。”
一個承諾，一個眼神，就夠了。
山爺看著他，那張蠟黃的臉上，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，靠在了牆上。
就在這時，屋門被人輕輕推開。
唐雨荷端著一個粗瓷大碗，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。碗裡是她剛熬好的參湯，還冒著騰騰的熱氣。
“當家的，山爺，喝點參湯補補身子。”
她把碗放在炕桌上，目光不經意間掃過，瞅見了桌角還沒被完全收起來的油布包和冊子的一角。
“當家的，這又是你從哪兒淘來的古書啊？”她好奇地問了一句，伸手就想去拿。
陳野的心猛地提了起來，剛想把東西收起來。
“陳野！陳野你快出來！”
院子裡，突然響起了楚允寧那特有的大嗓門，風風火火的，帶著一股子急切和興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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