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夠不夠你們在裡頭，啃一輩子窩窩頭？”
陳野的聲音不響，卻像是一記悶雷，在劉建軍和黑虎的耳朵邊炸開。
院子裡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幾十個磚窯的工人，手裡攥著鐵鍬和鎬頭，把那十幾個司機圍在中間，誰也不出聲，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他們。
那眼神，跟看一群待宰的豬沒啥區別。
“咕咚。”
劉建軍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額頭上的冷汗，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淌。
他腿肚子一軟，再也撐不住了，“噗通”一聲，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。
那條嶄新的幹部褲子，褲襠的位置，迅速洇溼了一片，一股騷臭味兒在空氣中瀰漫開來。
“陳……陳老闆……野哥！我錯了！我真錯了！”
劉建軍連滾帶爬地挪到陳野腳邊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起來：“都是他！都是黑虎逼我乾的！他說我要是不這麼幹，就打斷我的腿！我……我也是沒辦法啊！”
他指著黑虎，把所有的責任推得一乾二淨。
黑虎那張橫肉叢生的臉，已經從黑變成了醬紫色。
他怎麼也想不明白，一個萬無一失的局，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。
他想放兩句狠話，可瞅瞅周圍那黑壓壓一片、拎著傢伙的壯勞力，再看看周文濤手裡那根還沾著他拳頭皮肉的木棍，那股子囂張氣焰，硬是被憋了回去。
“陳野，你別他媽的忽悠我！”黑虎色厲內荏地吼道，“公安局？你以為公安局是你家開的？你說來就來？”
陳野沒搭理他，只是抬起頭，朝村口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由遠及近的警笛聲，劃破了小崗村的寧靜。
“嗚——嗚——”
那聲音，對村民來說或許只是個熱鬧。
但對黑虎和劉建軍來說，卻像是催命的符咒。
黑虎臉上的血色，“唰”地一下全褪光了。
他真的報警了！
他怎麼敢？！
沒過兩分鐘，兩輛刷著“公安”字樣的警車，後面還跟著一輛工商局的麵包車，卷著一路黃土，直接開到了陳野家的院子門口。
車門一開，下來七八個穿著制服的警察，個個精神抖擻，腰裡彆著傢伙。
為首的一箇中年男人，國字臉，眉毛很濃，正是縣公安局的王副局長。
王副局長一眼就看到了院子裡劍拔弩張的陣勢，還有那十輛裝滿了磚頭的大卡車，眉頭就是一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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