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魚咬鉤了，就別急著拽線。”
陳野把被子一掀，腳剛踩到鞋，唐雨荷就把棉襖遞了過來。
“你燒才退，別出去吹。”
“家門口的事，不吹。”陳野套上棉襖，衝孫鵬抬下巴，“說，咬得多深？”
孫鵬一拍大腿：“黑風口那倆兄弟剛回來，王麻子真換剎車片了！三百塊，一分沒敢講價！”
周文濤在旁邊樂了：“這癟犢子，平時摳得蒼蠅腿都要刮二兩肉，這回倒大方。”
“他大方，是因為他怕死。”陳野扣好釦子，“省城那趟‘藥材’，他看得比命還重，車出一點岔子，他擔不起。”
孫鵬湊近：“野哥，那咱現在收網？”
“收。”陳野說，“把運輸隊所有司機都喊到磚窯廣場，一個不許落。誰不來，這個月分紅扣一半。”
孫鵬愣了一下：“全喊？那王麻子回來不就瞅見了？”
“要的就是他瞅見。”陳野拍了拍炕沿，“有人伸手，就得讓所有人都看著，咋被夾斷手。”
唐雨荷站在一旁，手指絞著圍裙邊。
她沒攔。
運輸隊是陳野拿命掙出來的家底，裡頭有人伸手，就是往大家碗裡搶飯。
她只低聲說：“那你別動氣，身子還沒好利索。”
陳野點頭：“嗯，這回不動手，動賬。”
磚窯廣場。
十幾輛解放車、手扶拖拉機停成一排，司機們蹲在牆根抽菸，互相打聽。
“鵬哥，大晚上整啥啊？”
“發錢？”
“發啥錢，我看是發火。”
孫鵬從辦公室出來，手裡拎著一摞賬本，往木桌上一拍。
“都別嘮了，野哥馬上到。”
人群一下子靜了。
陳野披著軍大衣走進來，周文濤跟在後面，手裡抱著兩本出車記錄。
陳野沒坐椅子，只搬了個馬紮，放在空當中。
“王麻子還沒回來？”
孫鵬看了眼外頭：“車剛進村口，估計馬上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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