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野心裡猛地一沉,強撐著還有些發軟的身子坐直了些:“村長,出啥事了?你慢點說,別急。”
趙風林跑到炕邊,把那張被手汗浸得有些發軟的黃色電報紙遞了過來,大口喘著粗氣,臉上的褶子都擰在了一起。
“省城……省城郵遞員剛送來的加急電報!”
“說是你媳婦兒的孃家……又出事了!”
屋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陳野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接,剛從灶間出來的唐雨荷聽到這話,手裡的抹布“啪嗒”一下掉在地上。
她快步走過來,臉色已經有些發白,下意識地湊到陳野身邊,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張電報紙。
陳野皺著眉,從趙風林手裡接過電報。
紙上的鉛字冰冷又刺眼。
他只掃了一眼,還沒等看清具體內容,旁邊的唐雨荷已經看清了,她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,要不是及時扶住了炕沿,險些一屁股坐倒在地上。
“爹……爹他……”唐雨荷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眼圈“唰”地一下就紅了。
趙風林在一旁看著,也跟著嘆了口氣,補充道:“電報是你那個嫂子王秀麗從省城發過來的。上頭說,你爹……唐富貴,在西邊農場幹活的時候,讓機器把腿給絞了,人快不行了,讓你們念在血脈親情,趕緊去省城見最後一面,順便……處理後事。”
處理後事。
這四個字像四把小錘子,狠狠砸在唐雨荷的心口上。
儘管已經簽了斷親協議,儘管心裡對那個家早已失望透頂,可乍一聽到親生父親命懸一線的訊息,她的心還是被狠狠揪了一下。
那畢竟是她爹啊。
唐雨荷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她下意識地抬起頭,用一種無助又茫然的眼神看著陳野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
陳野面無表情地將電報上的每一個字都看了一遍。
然後,在唐雨荷和趙風林錯愕的注視下,他兩隻手捏住電報紙的兩端,沒有絲毫猶豫。
“嘶啦——!”
一聲清脆的撕裂聲響起。
那張承載著“噩耗”的電報紙,被他乾脆利落地撕成了兩半。
“嘶啦!嘶啦!”
他沒停手,又接連撕了幾下,直到那張黃色的紙變成一堆毫無意義的碎片,才鬆開手,任由那些碎紙屑飄飄揚揚地落在炕蓆上。
“陳野!你……你幹啥啊!”唐雨荷被他這個舉動驚得倒退了半步,聲音裡帶著哭腔和不解,“那是我爹……”
趙風林也看得目瞪口呆,張著嘴,半天沒合上。
這小子,也太狠了!那可是他老丈人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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