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野的眼神銳利得像刀子,彷彿能看穿人心。
“他死不死,活不活,跟咱家有啥關係?這電報,你瞅著是報喪,其實就是個鉤子,一個想把你重新拖進那個爛泥坑的鉤子!”
唐雨荷愣住了,眼淚還掛在睫毛上,呆呆地看著他。
陳野冷笑一聲,繼續說道:“你想想,他真要是快死了,農場那邊能不給咱發電報?為啥偏偏是你那個嫂子王秀麗發?她有那麼好心?”
“我跟你打賭,這老東西壓根就沒啥大事!頂多就是幹活崴了腳,或者蹭破了點皮!他們就是想借這個由頭,把你騙回省城去。你只要一露面,承認你還是他閨女,那你猜接下來會咋樣?”
陳野盯著妻子的眼睛,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接下來,給他養老送終的爛攤子,就全都扣你頭上了!你信不信,你前腳到醫院,他後腳就能從病床上蹦起來,指著你說你不孝,讓你掏錢!”
這一番話,像一盆冷水,劈頭蓋臉地澆在唐雨荷的頭上。
她瞬間清醒了過來。
是啊,那個家的人是什麼德行,她比誰都清楚。為了錢,他們什麼事做不出來?
上次為了訛錢,不就合起夥來演了一齣大戲嗎?
這次,恐怕又是故技重施!
唐雨荷心底最後一絲血脈親情帶來的柔軟和猶豫,被陳野這番話徹底擊得粉碎。她眼裡的淚水慢慢收了回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和冰冷。
她重重地點了點頭,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,但已經無比堅定。
“陳野,我聽你的。”
陳野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,然後轉頭看向還愣在一旁的趙風林。
“村長,還得麻煩你一趟,去趟鎮上郵局,幫我回個電報。”
趙風林咂了咂嘴,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:“回……回啥啊?”
陳野靠在被垛上,慢悠悠地吐出八個字,每個字都像是在冰水裡泡過一樣。
“就八個字:已悉,死勿來告。”
已悉,死勿來告。
知道了,死了也別告訴我們。
趙風林倒吸了一口涼氣,瞅著陳野的眼神,就像在瞅一個怪物。
這小子,不光是對敵人狠,對自己不要的老丈人,也是真下得去死手啊!這心腸,比老母豬溝裡的石頭還硬!
“行……行吧,我這就去。”趙風林不敢再多問,抹了把額頭上的汗,撿起地上的碎紙屑,轉身就準備出門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,以後這小崗村,誰都能惹,就是不能惹陳野的媳婦兒。誰要是讓她不痛快了,陳野能把對方的祖墳都給刨了!
可他剛走到院子門口,還沒來得及拉開門栓。
“嘀嘀——!”
院外突然傳來一陣響亮又急促的汽車喇叭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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