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野開口：“文濤，去把東頭第三壟的草簾子掀開。”
周文濤一愣：“野哥，那株……”
“去。”
周文濤雖然迷糊，還是起身出去。
屋裡只剩兩人。秦振華盯著陳野：“你到底是幹啥的？一個村裡後生，咋知道金邊龍爪參？”
陳野笑了笑：“山裡跑多了，啥怪事都聽過。老爺子，我不光知道名字，還知道它最近葉子發乾，根邊土太溼，結籽難。”
秦振華臉色變了：“你連這個都看出來了？”
“我愁的就是這個。”陳野把話頭遞過去，“這參金貴，我捨不得賣，也不敢亂養。您要是能幫我把它養活，讓它結籽，這參，我送您一半。”
秦振華怔住。
半晌，他放下缸子：“小夥子，你拿我開涮？科研不是買賣，我不能拿你的參。”
“不是買賣。”陳野身子往前傾，“是合作。您出技術，我出參地、人手、錢。結出來的籽，一半交給省裡做研究，一半留在小崗村育種。您要是覺得我私心重，咱可以籤協議，找村長作證，再找縣裡蓋章。”
秦振華沒吭聲。
陳野繼續：“您一個人鑽林子，圖的不是錢，是種。我要的也不是錢，是讓這片山有長遠的飯碗。您把保護站的名頭落下來，往後誰敢亂挖，先問問省裡的規矩。”
秦振華手指在筆記本上敲了兩下。
“保護站……”他低聲重複，“你說得倒輕巧。”
“輕巧不輕巧，得有人幹。”陳野把聲音放緩，“老爺子，您跑長白山不是一天兩天，該明白，好東西光靠專家護不住，得靠山下的人一起護。”
秦振華抬頭看他，臉色複雜。
這時簾子一掀，周文濤進來，手裡捏著一片帶金邊的參葉，小心翼翼：“野哥，葉子又掉了一片。”
秦振華一下站起來：“別拿手捏！用棉紙！”
周文濤被他吼得一愣：“我手乾淨。”
“乾淨也不行！”秦振華搶過去，從包裡掏出油紙，輕輕把參葉包好，動作放得極輕。
陳野看在眼裡，心裡更穩了。
這老頭傲歸傲，是真惜參。
秦振華包好葉子，聲音都變了：“帶我去看。”
“走。”
參地東頭第三壟，草簾子掀開後，一株人參立在腐土裡。葉片比普通參厚，邊緣一圈淡金，根鬚露出的部分分成幾爪，扎得穩。
秦振華蹲在壟邊，膝蓋壓進泥裡也沒察覺。他掏出放大鏡，看了半天，手都有點抖。
“真是金邊龍爪。”他嗓子發緊，“至少五十年。再養兩年，真有可能結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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