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野沒再看那串佛珠。
他把視線收回來，衝楚聞達笑了笑，伸手拍了拍對方肩膀：“楚叔，外頭日頭毒，咱別在這兒杵著了。走，進屋喝口水，我讓雨荷給您沏壺好茶。”
楚聞達如蒙大赦，連連點頭：“成成成，喝口水，喝口水。”
他轉身要走，腳步邁得急，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。
陳野回頭，衝周文濤使了個眼色，又朝車斗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周文濤會意，把麻袋往地上一撂，扯著嗓子喊：“都歇會兒！抽根菸再裝！”
裝貨的村民散了。雷震還蹲在車斗裡，帽簷壓著，手裡攥著麻袋繩子，沒動。
陳野攬著楚聞達的胳膊，往機械廠那間小辦公室走。
楚聞達一路上沒吭聲，佛珠攥在掌心裡，指節發白。
進了屋，陳野把門帶上。
“咔噠。”
鎖舌彈進去的聲音，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楚。
楚聞達肩膀一哆嗦。
陳野沒看他，走到桌邊，拿起暖壺倒了杯水，擱在桌上。然後拉過一把椅子，坐下來，兩條腿往前一伸，靠著椅背，抱著胳膊。
“楚叔，坐。”
楚聞達沒坐。
他站在門口，後背抵著門板，胸口起伏得厲害。佛珠在手裡轉了三圈，又停住。
三秒。五秒。
“噗通。”
楚聞達兩條腿一軟，直接跪在了水泥地上。
膝蓋砸地的動靜悶沉沉的，震得桌腿都晃了一下。
“陳老弟！”楚聞達嗓子劈了，“不，陳爺！您饒我一命！”
他雙手撐地，腦門往地上磕，磕了兩下，額頭蹭出一片灰。
“我真不是關東藥幫的人！我是被逼的！野子，你信叔，叔要是有一句話摻假，天打五雷轟！”
陳野沒動。
他端著那杯水，抿了一口，擱下。
“起來。”
“您不答應我不起來！”楚聞達聲音都在抖，“野子，叔給你磕頭了，你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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