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野把視線從雷震身上收回來，臉上啥表情沒有，扭過頭衝楚聞達嘿嘿一笑。
“楚叔，這發動機咋來的，您就別刨根問底了。”他伸手在缸蓋上拍了兩下，鐵片子震得嗡嗡響，“山人自有妙計。咱先不嘮這個，外頭那車貨還等著裝呢，走，咱哥倆瞅瞅去。”
他胳膊一伸，直接搭上楚聞達的肩膀，半推半摟地往車間外頭走。
楚聞達被他這一摟，肩膀明顯僵了一下。
陳野沒吭聲，天眼通已經悄悄運起來了。
楚聞達的心跳，八十三。
剛才在車間裡還是六十八，這工夫直接蹦了十五下。血液流速也快了，太陽穴那根青筋比剛才鼓了一圈。
一個跑了半輩子生意的老江湖，看臺柴油機至於緊張成這樣？
陳野心裡記下了，臉上還是那副沒心沒肺的笑。
“楚叔，您今兒氣色不太好啊，要不晚上我讓我媳婦兒給您燉個老母雞湯補補？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楚聞達擺著手，步子邁得比剛才快，“叔身子骨硬朗，用不著那玩意兒。趕緊裝貨，我下午還得趕回縣城。”
“那成。”
兩人出了車間門，院子裡日頭正毒。
周文濤帶著七八個村民正往解放卡車的車斗裡碼麻袋，平貝母、五味子、刺五加，一袋一袋往上摞。
陳野掃了一眼車斗，麻袋碼得整整齊齊，苫布也蓋好了。
但他的視線沒停在麻袋上。
車斗最裡頭，靠駕駛室那一側，塞著三個木箱子。不大，每個也就半米見方，上頭拿油布裹了三層，繩子勒得死緊。
跟旁邊那些鼓鼓囊囊的麻袋一比，這幾個箱子太規矩了。
陳野“咦”了一聲，腳步停住。
“哎，兄弟。”他衝駕駛室那邊正在擰螺絲的司機招了招手，“你過來一下。”
司機是個三十來歲的瘦高個兒，聽見喊聲把扳手往兜裡一揣，小跑過來：“陳老闆，啥事？”
陳野拿下巴朝車斗裡頭那幾個箱子努了努：“那幾個是啥玩意兒？咋不用麻袋裝？咱這山貨金貴著呢，別回頭路上顛兩下，把貨給壓壞了。”
司機臉色刷地變了。
他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楚聞達，又趕緊把腦袋轉回來，搓了搓手：“那……那是楚老闆自己帶的土特產。跟山貨不挨著，壓不著。”
“土特產？”陳野把這三個字在嘴裡嚼了一遍，“啥土特產用木箱子裝？還裹三層油布？”
司機張了張嘴，沒接上話。
楚聞達這時候湊上來了，笑著打圓場：“野子，就是幾個不值錢的小玩意兒，叔幫朋友捎的。不佔地方，不耽誤你裝貨。”
“哦。”陳野點點頭，沒再追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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