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爺！我楚聞達對天發誓，從今往後，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！允寧的命在你手裡攥著，我這條老命也在你手裡攥著！我要是有一個字騙你，我出門讓車撞死！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陳野把他拉起來，“磕啥頭，又不是舊社會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把鎖擰開。
“貨你照舊拉，下回來的時候，把接貨人的特徵給我畫張圖。還有，那廢品站的暗號，下回你去取的時候，看看周圍有沒有人盯著你。”
楚聞達抹了把臉，使勁點頭。
“走吧，把剩下那兩袋裝完。”
楚聞達出了門，腿還是軟的，扶著門框才沒栽跟頭。他走到車斗邊上，彎腰去搬麻袋，搬了兩下，忽然停住了，扭過頭衝車間方向深深鞠了一躬。
陳野沒看見。他已經回了屋。
十分鐘後，解放卡車突突突地開出了村口。
院子裡安靜下來。
周文濤把菸頭踩滅，跟雷震一前一後進了屋。
“野哥。”周文濤把門帶上，壓著嗓子，“你真讓他走了？那箱子裡可是炸藥雷管！”
“不讓他走咋整？”陳野把《御鬼篇》重新塞回抽屜，“扣下來，藥幫立馬就知道他叛了。到時候不光楚叔得死，允寧那丫頭也得跟著陪葬。”
雷震靠在牆邊，把帽簷往上推了推，露出半張黑瘦的臉：“那幾箱炸藥擱咱這兒，也是個禍害。”
“禍害不禍害的，先擱著。”陳野拉開抽屜，把裡頭那幾管雷管拿出來，拿油布裹了，“回頭我找地方埋了。這玩意兒留著，指不定哪天用得上。”
周文濤搓了搓手：“野哥，我算是服了。剛才那出，換我上去，三句話就得露餡。”
“你露啥餡？”陳野瞥他一眼，“你那張嘴，一緊張就結巴，讓你審人，人沒審出來，你先把自己交代了。”
周文濤嘿嘿笑了兩聲，沒反駁。
雷震沒笑。他盯著陳野看了幾秒，忽然開口：“野哥，藥幫找李衛國，找了二十多年。你手裡有他的圖紙，有他的機器，現在又有了他的照片。他們遲早會摸到這兒來。”
陳野沒接話。
他走到窗邊，看著院子裡那輛卡車留下的兩道車轍印。
“雷震。”
“在。”
“藥幫找李衛國，是要他的人，還是他的東西？”
雷震想了想：“山爺說過，他們要的是李衛國當年從藥谷里帶出來的那批圖紙。但人也不能放，怕他再畫一套給別人。”
“那要是李衛國沒了呢？”
雷震愣了一下：“沒了……那就找後人。”
陳野轉過身，靠在窗臺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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