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根手指頭：“你們可以資金入股，可以裝置入股，可以技術入股。但控股權，百分之五十一以上，必須在我手裡。”
他說完了，把毛巾往桌上一扔，重新坐下來。
“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，最好的發動機，是在中國一個山溝溝裡造出來的。不是你們萊茵的，不是省一拖的，是我陳野的，是小崗村的。”
漢斯沒說話。他摘下金絲眼鏡，拿毛衣袖子擦了擦，又戴上。
克勞斯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他扭頭看漢斯，用德語快速說了一串。翻譯在旁邊聽得直皺眉，沒敢譯。
陳野瞅著他們倆：“咋的，嫌我胃口大？”
漢斯擺了擺手：“不，陳先生。你的方案……”他斟酌了一下用詞，“遠遠超出了我的授權範圍。我需要立刻向總部彙報。”
“行，你彙報。”陳野把醋碟往他跟前又推了推，“餃子涼了就不好吃了，你邊吃邊打電話。”
漢斯真就掏出手機，走到包間外頭打去了。克勞斯留在座位上，盯著陳野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用中文蹦出一句：“陳先生，你……很大膽。”
陳野樂了：“克勞斯先生，我膽兒不大，我咋敢拿一臺村辦小廠的機器跟你打二十四小時擂臺？”
克勞斯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那種德國人特有的、較勁之後服氣的笑。
二十分鐘後，漢斯回來了，臉色有點複雜。
“陳先生，總部說……需要三天時間討論。但他們讓我轉告你一句話。”
“啥話？”
“‘如果陳先生願意來德國總部面談，萊茵動力將派出專機接送。’”
陳野把最後一個餃子塞嘴裡，嚼了嚼，嚥下去。
“不去。”
漢斯一愣。
“你跟他們說，要談，來我這兒談。”陳野拿牙籤剔了剔牙，“我這兒有酸菜餃子，有二鍋頭，還有全世界最好的發動機。他們要是誠心，就坐飛機來小崗村。我陳野不興上門求人。”
漢斯盯著他看了三秒鐘，忽然笑了，衝他伸出手：“陳先生，我會原話轉達。”
兩人握了手。克勞斯在旁邊也站起來，衝陳野鞠了一躬，這回是真心實意的。
送走德國人，孫鵬在飯店門口搓著手：“野哥，你剛才那番話，我擱旁邊聽著，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”
“少拍馬屁。”陳野把棉襖領子豎起來，“走，回廠裡。”
——
下午三點，機械廠辦公室。
陳野正趴在桌上畫擴建廠房的草圖，門“吱呀”一聲推開了。
唐雨荷探進半個身子，手裡抱著個衣架，上頭套著一件藏青色的女士風衣。
“當家的，你忙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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