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“轟”地一聲，跟開了鍋似的。
“野哥威武！！！”
“陳野！陳野！陳野！”
有人把棉帽子往天上扔，有人拍大腿拍得“啪啪”響，幾個老孃們兒直接抹起了眼淚。
趙風林在旁邊扯著嗓子維持秩序：“別擠！別擠！排隊！按戶頭排隊領錢！”
周文濤和孫鵬帶著人把麻袋一個個拆開，現金往桌上碼。
陳野拿著個花名冊，站在桌子後頭。
“張老三家，兩千六！”
“來了來了！”張老三擠上來，兩隻手哆嗦著接過錢，數都沒數就揣懷裡了，衝陳野鞠了個躬，轉身就跑，跑了兩步又折回來：“野哥！我今晚殺雞！你過來喝兩口！”
“去去去，後頭還有百十號人呢！”
“李二狗家，三千一！”
“王寡婦家，一千八！”
“趙風林家——”陳野頓了一下，衝村長樂了，“叔，您那份我單獨給您留著，別在這兒丟人。”
趙風林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：“小兔崽子，我是村長！”
底下笑成一片。
唐雨荷在臺下幫忙記賬，手裡的筆“唰唰”沒停過。周蘭英抱著丫丫在旁邊看著，嘴裡唸叨：“我的老天爺，這得多少錢吶……”
丫丫扯著奶奶的衣角：“奶，爹好厲害。”
周蘭英一拍大腿：“那可不！你爹是咱老陳家祖墳冒青煙了！”
發錢發了將近兩個小時。
最後一個麻袋見底的時候，打穀場上的紅紙屑被踩得稀碎，但沒一個人走。大夥兒就站在那兒，看著陳野把最後一沓子錢遞給村東頭的孫瘸子。
孫瘸子接過錢，沒走。他衝陳野“撲通”跪下了。
“野哥，我這條腿是當年在礦上砸的，幹了半輩子沒人管。你給了我活路，我……”
陳野一把把他拽起來：“孫叔，你跪啥？這錢是你該得的。你在磚窯幹了大半年，一天沒歇過。起來起來，大冷天的，膝蓋受不住。”
孫瘸子抹了把臉，攥著錢，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陳野看著他的背影，把大喇叭擱下。
——
就在這時候，趙風林擠過來了。
不是從人堆裡擠的，是從臺子後頭繞過來的。臉色不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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