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野把手機翻過來扣在工作臺上，又翻回來。
“別帶槍來。”
四個字，沒標點，沒落款。
他盯著螢幕看了三秒，把手機揣回兜裡，又掏出來，給孫鵬撥了個號。
“鵬子，克勞斯那個航班你查了沒？”
“正在查，野哥，我讓運輸隊駐長春的兄弟去機場問了。”孫鵬那頭風聲呼呼的，“初步訊息是，萊茵動力那幫人三天前的航班取消了，改簽到了後天。”
陳野的眉頭擰了一下。
取消了。沒走。
“那他現在人在哪兒？”
“不知道，酒店退房了，沒留去向。”
陳野沒再問。他掛了電話，站在鍋爐房門口，拿腳碾了碾地上的鞭炮碎屑。
通化南郊，廢棄林場。一個人去，別帶槍。
這要是換個愣頭青，可能真就一腳油門殺過去了。但陳野在工地上摔死過一回，重生之後他最大的本事不是天眼通，是腦子。
廢棄林場，沒訊號，沒目擊者，沒退路。
這是請他喝茶？這是請他入土。
他掏出手機，給那個號碼回了條簡訊：“通化太遠了。你要真想嘮，明天中午，省城郊外，老地方。你定館子，我請客。”
發完，他把手機攥手裡，等了四十秒。
回覆來了。一個地址，省城西郊一家叫“黑森林”的德國餐廳。底下一行字：“好。我等你。別帶人。”
陳野把手機揣好，往家走。
他沒回打穀場。繞到後院，從柴火垛底下摸出那把雙管獵槍，拆了，用油布裹好塞進牆縫裡。
不帶槍。
但他帶了別的。
——
第二天上午十一點半，省城西郊。
“黑森林”餐廳不大，夾在一片白樺林邊上，門口掛著個木頭招牌，上頭畫著個啤酒杯。這個點兒沒什麼客人，停車場裡就停了兩輛車，一輛黑色賓士，一輛掛著臨時牌照的灰色麵包車。
陳野把孫鵬借給他的桑塔納停在五十米外，步行走過來。
他穿了件灰棉襖，手插兜裡，看著跟來吃酸菜白肉鍋的沒啥兩樣。
推門進去，暖氣混著烤腸和啤酒花的味兒撲面而來。前臺沒人，走廊盡頭一扇木門半掩著，裡頭透出燈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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