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壯男人掃了一眼包間，目光在陳野臉上停了兩秒，然後咧了咧嘴。
“陳先生。克勞斯先生。”
他的中文帶著股子怪味兒，聲調全是平的，像機器念出來的。
“我們老闆想請兩位去喝杯茶。車在門口，請吧。”
克勞斯“騰”地站起來了，椅子往後一仰差點倒了。他的臉刷地白了，嘴唇哆嗦著，德語罵了一句什麼。
陳野沒動。
他嘴裡還嚼著那塊豬肘子，拿手背抹了下嘴角的油，慢條斯理地嚥下去了。
然後他看了一眼窗戶。
窗簾拉上了，但玻璃沒關嚴，外頭白樺林的影子透進來，風把窗簾角吹得一鼓一鼓的。
“喝茶啊？”陳野把最後一塊肉塞嘴裡，嚼完了，拿牙籤剔了剔牙。
他站起來，把棉襖拍了拍，衝矮壯男人笑了一下。
“行，喝茶可以。”
他往門口走了兩步，又停住了，偏過頭看了矮壯男人一眼。
“不過兄弟，你回頭瞅瞅外頭。”
矮壯男人愣了一下。
“你那輛灰色麵包車，”陳野拿下巴朝窗外點了點，“左邊後輪胎癟了，你進來的時候沒發現？”
矮壯男人的臉色變了一下，扭頭朝窗戶看。
就這一秒的工夫，陳野動了。
他沒動拳頭。他動的是嘴。
“文濤。”
他衝門口喊了一聲，嗓門不大，但中氣十足。
走廊裡“嘩啦”一聲響，像是一堆人同時站起來了。
然後是對講機“嗞嗞”的電流聲，周文濤的聲音從陳野棉襖兜裡傳出來，外放，整個包間都聽得見：
“野哥，外頭四個，停車場兩個，白樺林裡頭還趴著仨。全堵住了。雷震帶的人從後廚進來的，孫鵬把前後門都鎖了。”
矮壯男人手裡的槍“咔”地一聲上了膛。
但他沒來得及抬起來。
後廚方向“哐當”一聲，鐵門被踹開，雷震第一個衝進來，手裡端著把工兵鏟，後頭跟著四個穿運輸隊工服的壯漢，每人手裡拎著一根鋼管。
包間裡瞬間擠了十來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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