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陳野的聲音不大，但包間裡十幾號人全安靜了。連窗外軍牌車的喊話聲都好像隔了層棉花。
那個說日語的黑西裝沒吭聲。他站在窗戶邊上，窗簾被他攥在手裡，指節發白。
陳野往前邁了一步。
“我問你話呢。”
黑西裝的喉結滾了一下。他掃了眼包間裡的陣勢——雷震端著工兵鏟堵在正中間，四個運輸隊的兄弟拿鋼管把門口頂得死死的，矮壯男人的槍已經被卸了彈匣扔在桌上。
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那種認栽的笑，是那種被逼到牆角、牙根發酸的獰笑。
“陳先生，”他開口了，中文比剛才流利得多，“你以為你贏了？”
陳野沒接茬，拿牙籤剔著牙，等他往下說。
“第三份圖紙，二十分鐘前已經出了通化。”黑西裝把窗簾鬆開了，雙手慢慢抬起來，做了個投降的姿勢，“你就算把我們全扣在這兒，東西也追不回來。”
“是嘛。”陳野把牙籤往桌上一彈。
“你放我們走，我們老闆可以談。”黑西裝的語速快了起來，“價錢隨你開。一百萬，兩百萬，馬克、美元、人民幣，都行——”
“你擱這兒跟我嘮嗑呢？”
陳野把椅子往後一蹬，站起來的時候順手抄起了桌上那把切豬肘子的餐刀。
黑西裝的臉色變了。
不是怕陳野。是怕他身後那扇窗戶。
“動手！”
黑西裝暴喝一聲，右手猛地從後腰抽出一把摺疊刀，朝陳野面門就捅。與此同時，矮壯男人雖然槍被卸了，但左手從袖口裡滑出一根鋼針，朝雷震的脖子扎過去。
包間裡瞬間炸了鍋。
但陳野比他們快。
他側身避開摺疊刀，手腕一翻，餐刀脫手飛出去，“噗”地一聲釘在黑西裝持刀的手背上。不是手腕，是手背。刀尖從掌心穿過去，把五根指頭死死釘在了窗框上。
黑西裝慘叫一聲，摺疊刀“噹啷”落地。
矮壯男人那邊更乾脆。雷震壓根沒躲那根鋼針，他拿工兵鏟的鏟面一擋，“叮”的一聲脆響，鋼針彈飛了。下一秒鐘，鏟背已經掄在了矮壯男人的膝蓋彎上。
“咔嚓。”
不是骨頭碎的聲音，是膝蓋骨錯位的聲音。矮壯男人整個人往前栽，臉直接磕在桌沿上，豬肘子盤子扣了他一腦袋。
“操你媽的，還敢動手！”雷震一腳踩住他的後腦勺，工兵鏟抵在他後頸上，“你再動一下試試？我把你腦袋拍進腔子裡！”
剩下兩個黑西裝見勢不妙，一個往門口衝，一個翻窗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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