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嘞！”孫鵬那頭已經在發動汽車了，“野哥，二十分鐘夠不？”
“貨輪十一點開。你九點半之前必須把箱子鎖死。”
“明白！”
電話掛了。
陳野把手機揣回兜裡，轉過身看著克勞斯。
德國佬還站在椅子後頭，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，臉白得跟剛刷的牆一樣。他面前的桌面上全是油漬和碎骨頭，豬肘子被矮壯男人的腦袋壓成了肉餅。
“老克。”
克勞斯哆嗦了一下。
陳野走過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不重，但克勞斯的膝蓋明顯軟了一下。
“這次算我欠你個人情。”陳野的語氣跟剛才審人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，鬆鬆垮垮的，“你那條簡訊，要是晚發十分鐘，我可能真一個人去通化了。”
克勞斯嚥了口唾沫：“陳，我……我們公司那個副總裁，弗里德里希，他——”
“你們公司的事，你們自己擦屁股。”陳野把棉襖領子豎起來，“合資合同我認的是你，不是那個什麼弗里德里希。但老克，我把醜話說前頭——”
他湊近了一點，聲音壓低了。
“再有下回，我可不請你吃豬肘子了。我請你吃酸菜。我媳婦兒燉的那種，酸得你三天合不攏嘴。”
克勞斯愣了兩秒，然後使勁點頭，點得跟搗蒜似的。
“我清理。我今晚就給慕尼黑打電話。弗里德里希，我親自舉報。”
“行。”陳野把牙籤收進兜裡，“那這頓飯你請了。”
他轉身往外走。雷震跟在後頭，工兵鏟上的油在褲腿上蹭了兩下。
走到包間門口，陳野停住了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被踩在地上的矮壯男人。那人滿臉豬油，膝蓋歪著，但眼珠子還在轉，死死盯著陳野。
陳野蹲下來。
“兄弟，”他拿手指點了點矮壯男人手腕上那個蛇盤松樹的紋身，“你這紋身，我見過。關東藥幫的標記。”
矮壯男人閉上了眼。
“李鶴鳴進去了，你們這幫人沒散。”陳野的聲音很平，“上回是王浩，這回是島國人。下回是誰？”
矮壯男人不吭聲。
陳野站起來，拿鞋底在他臉上蹭了一下，把豬油抹勻了。
“行，你不說。等龍老的人來了，你有的是機會說。”
他拉開包間的門，走廊裡的暖氣混著烤腸味兒撲了一臉。外頭白樺林邊上，三輛軍牌越野車已經停穩了，車門開著，下來幾個穿便裝的年輕人，正往餐廳裡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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