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急著謝。”龍老從抽屜裡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上頭印著紅頭，蓋著三個章。他把信封往桌上一推。
“還有個事。”
陳野把信封拿起來，沒拆。
“國家決定，在你們小崗村成立一個‘國家級農業及工業技術示範區’。”龍老雙手撐著桌沿，身子往前探了探，“你來當這個示範區的主任。”
陳野愣了一下。
“龍老，我就一莊稼人——”
“你少跟我來這套。”龍老擺了下手，“你那個合作社、磚窯、機械廠、服裝廠、運輸隊、參地，加一塊兒，全省有幾個縣能比得過？你不當這個主任，誰當？”
陳野把信封捏在手裡，沒拆，也沒放下。
“以後你辦事，手續上頭一路綠燈。省裡、部裡，誰卡你，你拿這個檔案拍他桌上。”龍老頓了一下，語氣沉了下來，“但擔子也重了。小陳，最近南邊有三個省對你們那個模式很感興趣，準備派考察團來學習。你得當好這個老師，把經驗給人家講明白，別藏著掖著。”
“那不能夠。”陳野把信封揣進棉襖內兜，“咱小崗村能走到今天，靠的就是大夥兒一塊兒幹。有人來學，我管飯。”
龍老又笑了，這回笑得舒坦。
“行，去吧。回去好好準備，考察團下禮拜到。”
陳野敬了個不標準的禮，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手剛搭上門把手，龍老在身後叫住了他。
“小陳。”
陳野回頭。
龍老坐在椅子上，老花鏡重新架上了，但沒看檔案，就看著他。
“那四個島國的審出來了。他們背後不止弗里德里希。”龍老的語速很慢，“還有一條線，通長白山。跟你們那個藥幫，是同一根藤上的。”
陳野的手在門把手上停住了。
“你那個山爺，”龍老把老花鏡往下推了推，“他留給你的東西，你最好看緊了。”
陳野點了下頭，沒多問，拉開門出去了。
走廊裡，雷震和周文濤正蹲在牆根底下抽菸。看見他出來，倆人同時站起來了。
“野哥，咋樣？”周文濤把煙掐了。
陳野把棉襖內兜裡的紅頭信封拍了拍，咧嘴一笑。
“路，修了。電，拉了。”
周文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真的？一級公路？”
“雙向四車道，年底通車。”
“我操！”周文濤一巴掌拍在大腿上，“那咱村以後拉磚、拉貨、跑運輸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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