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雨荷攥著手電，先邁出門檻。
陳野落後半步，順手把院門帶上。
周文濤和雷震從牆根迎上來。
“野哥，人都在廠門口堵著呢。”周文濤壓著嗓子，“張梅花坐地上拍大腿，喊得半條街都聽見了。”
“讓她喊。”陳野把棉襖領子立起來，“喊得越歡，待會兒摔得越疼。”
唐雨荷的手電光晃了一下。
她沒回頭，步子卻慢了點。
陳野伸手在她後背上輕輕一按。
“走穩。”
唐雨荷嗯了一聲，把腰板挺直。
服裝廠門口圍了二十多號人。
有下工沒走的女工，有看熱鬧的老爺們，還有幾個抱著孩子的媳婦。
張梅花坐在廠門正中間，頭髮散著，膝蓋上沾著土。
她一見唐雨荷，立刻從地上蹦起來。
“來了來了！要跑的人來了！”
她拍著大腿，嗓子尖得刺耳。
“大家都來瞅瞅啊！唐雨荷攀上洋人了，要去德國享福了！家不要了，廠子也不管了！咱們這些給她幹活的人，回頭都得喝西北風！”
人群裡一陣嗡嗡聲。
有個女工小聲嘀咕：“真要去外國啊？”
另一個扯她袖子：“別瞎問。”
張梅花聽見了，更來勁。
“啥外國？那就是跑！護照都辦好了！她一個村裡裁縫，洋人憑啥請她？這裡頭要是沒髒事，我把腦袋擰下來！”
唐雨荷的臉白了。
她往前邁了一步。
“張梅花，你別滿嘴噴糞！”
陳野一把拉住她胳膊。
“別急。”
“她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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