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野把那張寫著“003-007-012”的煙紙壓在炕櫃底下，又拿鉛筆在煙盒內側描了一遍。
周文濤站在院門口，腳上還沾著老參王溝的黑泥。
“野哥，這串數兒，真跟長白牌子有關係？”
“003是李衛國那臺柴油機，007是林老給我的銅牌。”陳野把煙盒摺好，塞進內兜，“012還沒露頭。明天你先去火車站自由市場，查駱駝煙。”
“那閩省來的小宋呢？”
“也查。別驚動人，就瞅他住哪兒，跟誰嘮嗑，幾點熄燈。”
周文濤點頭。
“得嘞。”
他走了兩步，又回頭。
“野哥，今晚用不用叫雷震守廠子？”
“讓他去服裝廠後牆盯著。張梅花那娘們兒要是真回來，頭一個去的就是廠子。”
周文濤愣了一下。
“她不是去西邊農場了嗎？”
“所以我才讓雷震盯。”陳野把院門帶上，“能去農場的人，忽然回村，不是自己跑出來的，就是有人把她撈出來的。”
周文濤臉色變了變，沒再多問，轉身往廠子那邊走。
陳家院裡，狗剛要哼唧，陳野低喝一聲。
“趴著。”
狗夾著尾巴回窩。
東屋窗戶紙亮著。
陳野先跺掉鞋底泥，又把手上的土在褲腿上蹭了蹭，才推門。
屋裡，唐雨荷坐在炕沿，膝頭攤著一封信。信封上印著外國字，旁邊還放著一張翻譯件。她眼睛紅，手指捏著信角，紙都皺了。
“當家的，你回來了。”
她嗓子發啞。
陳野把棉襖脫下來搭在椅背上。
“咋還不睡？”
“我睡不著。”
唐雨荷把信往他那邊推了推。
“德國那邊來信了。克勞斯先生的媳婦兒，愛麗絲，真給我寄邀請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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