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現在已經成了張偉的順口話。劉強聽完，沒再抱怨。
第二天上午，橋口村的小會沒有在青山村開，而是在橋口村村委。張偉和許苗按約定過去，蘇晴沒有去，她讓橋口村自己主持。青山村只是帶反饋表和流程建議，不替他們拍板。
橋口村幹部一開始還想讓張偉坐主位。張偉連忙擺手。
“這是你們村的會。”
他坐到旁邊，把反饋表攤開。楊嫂看到客戶寫的建議，臉上還是有點掛不住。但當她看見四條正常反饋和客戶願意復購的備註時，眼睛又亮了。
“那是不是說明能賣？”
張偉說：“說明能繼續試。”
橋口村幹部問：“繼續試多少？”
劉強看著張偉，沒有搶答。
張偉把話交回去：“你們自己定，但建議不超過十單。餘叔那批還要重曬，不能混進來。楊嫂這批可以做第二輪，包裝袋換掉，說明卡補泡發建議。”
會議室裡討論了半小時，最後橋口村自己定下：第二輪十單，只用楊嫂一批筍乾，所有收入和售後單獨記賬，不使用青山土貨標識。
費用分攤也在會上說清楚了。包裝袋更換的成本由楊嫂承擔，說明卡重新列印由橋口村先墊，第二輪試樣收入裡單獨列支；青山倉庫只收分揀和打包的實際人工費用，不參與橋口村內部收入分配。老會計沒來，但張偉像被他附身一樣，把每一項都問到紙上。
橋口村幹部一開始覺得幾毛錢一張袋子也要寫，太小題大做。劉強這次反倒站在張偉這邊，說小錢不寫，大錢更寫不明白。楊嫂也點頭，說寧願現在寫清楚，省得以後誰都覺得自己吃虧。
許苗把這段記錄下來時，心裡很穩。以前外村來青山村，總是把問題推到青山村桌上。今天橋口村終於在自己村委把決定寫下來了，開始為自己的貨算賬、定規則、擔責任。
回程時，劉強送他們到村口。
“偉子，以前我覺得你們麻煩，現在覺得麻煩也有點用。”
張偉笑：“這話我得寫下來。”
“別寫我名。”
“你也怕出名？”
劉強撓撓頭：“怕以後說錯話。”
張偉這才看明白，規則不只讓貨穩，也讓人說話慢下來。以前誰都敢拍胸口，現在大家都開始怕話說滿。
回到青山村，許苗把橋口第一輪反饋和橋口村小會記錄夾進外村協作檔案。她在目錄旁邊寫：外村自行議事記錄。
林晨看見後，點了點頭。
“這個重要。”
張偉問：“比反饋還重要？”
“反饋是貨動了。議事是人動了。”
張偉聽完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這句話他沒立刻寫進材料。原因很簡單，太像林晨說的。他怕寫進去以後，別人又追著問這是誰說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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