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晨終於看向他。“借勢還錢嗎？”
劉總沒聽明白。林晨說：“客戶衝青山買，你收錢。出了事青山解釋。這個勢，你借得挺會。”
圍擋外有人笑了一聲。劉總臉上一陣青一陣白。張偉沒有繼續打嘴仗。他讓百匯把十二單逐一標註：申請退款、等待核驗、已聯絡未回覆。每一單都要有處理結果。陳雪直接叫來客服主管，當場建表。王東站在旁邊，看著那張表，表情很複雜。他太熟悉這個場面了。禾田那三十七份，他也這樣站在桌邊，看別人一單一單打勾。現在輪到豐禾，他反而沒有痛快。因為他知道，豐禾今天踩的坑，他前面也踩過，只是現在別人踩得更蠢、更大。
劉總還想拖。“客戶願意等核驗，就說明還有機會。我們可以把青山授權改成青山同款，或者縣域精選。”
許苗說：“青山同款也不行。”
“那縣域精選總可以吧？”
張偉說：“可以，但不能擺在青山專櫃牌下面。”
陳雪補充：“百匯也不會把這批貨放回原展位。”
劉總猛地看她。“你們要撤我的展位？”
陳雪說：“核驗透過來源後，可以作為豐禾自有禮盒重新上架。不透過，退場。”
劉總咬著牙，半天沒說話。
這時，一個客戶從商超入口進來，手裡拿著手機。“我昨晚買了這個禮盒。是不是這裡退款？”
所有人都看過去。客戶是個中年女人，語氣不算衝，但臉色不好。她把訂單頁面給陳雪看。
“我兒子單位要送人，我看寫青山授權，以為是青山倉庫的。要不是你們發通知，我還真不知道。”
陳雪立刻讓客服處理。
劉總想上前解釋，被張偉攔住。“先退款。”
劉總說：“客戶也可以等我們換文案。”
中年女人看了他一眼。“我買的是青山，不是你。”
這句話把劉總堵得徹底沒聲。馬老闆聽得渾身舒坦，卻沒有笑出來。因為這句話也提醒他，青山兩個字現在真能讓客戶掏錢。越是這樣，越不能讓別人拿去亂寫。第一筆退款很快完成。陳雪讓客服把退款截圖打印出來，貼到處理表後面。
張偉看著那張截圖，問劉總。“剩下十一單，今天處理完。”
劉總臉色發沉。“我需要回公司確認。”
林晨說：“你收錢的時候確認過嗎？”
劉總閉嘴。那個中年女人拿到退款後，沒有馬上走。她站在服務檯旁邊，把訂單頁面和退款截圖都拍了下來，說要發給兒子單位負責採購的人。她語氣沒有多衝，卻比罵人更讓劉總難受。她說單位採購最怕這種事，買的時候看著體面，送出去以後被人問來源，負責採購的人連解釋都沒法解釋。
這句話讓陳雪立刻讓客服多加了一項回訪問題：客戶購買用途。十二單裡有四單是送人，兩單是單位小福利，剩下幾單是自用或試吃。用途一寫出來，劉總臉上的輕鬆徹底沒了。禮盒不是客戶自己在家拆開吃那麼簡單，一旦送出去，誤導會跟著禮盒一起走。十二單預售，從上午九點四十一直處理到中午。最後九單退款，三單等待來源核驗。等待的三單，百匯也寫明：如核驗無青山授權，自動退款。
豐禾展位被臨時撤到角落，櫃頭牌被百匯封存。陳雪把封存單交給張偉時，低聲說了一句。
“這次是我們稽核漏了。”
張偉說：“漏了就補。”
陳雪點頭。她沒有看林晨。可她知道，林晨就在不遠處。這一次，她沒有因為看見他而失措，也沒有因為舊事而退。她只是把那張封存單簽完，蓋上百匯商超的章。章落下去的時候，聲音很輕。劉總的臉卻像被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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